阮棠坐在副驾驶,喊过那声姐姐后,他就再没开过口,一直低着头沉默。
身为大姐的阮荔开着车,还像小时候那样,温温柔柔地跟他说话:“回来了怎么不打电话呢?这些年,我跟晓晓都很想你,我爸妈前段时间还念叨你呢,说你小时候就长的好看,嘴又甜,那时候就知道你长大了肯定出息。”
阮棠还是沉默,头压得低,像小时候犯错了那样。
阮荔继续问他:“你对象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阮棠张了张嘴,一咬牙,低声道:“分了,不是一路的人,就分开了……”
阮荔似乎愣了下,没再接着问,沉默片刻,又笑道:“还是我们棠棠孝顺,这么些年了,只有你还能记着回来看爷爷奶奶,我爸昨天还骂我,说我不去给奶奶上坟。”
这话阮棠接不了一点,他比谁都知道姐姐为什么不去,几岁的时候不懂事,大了他不可能不懂。
只能当个聋子哑巴。
“看你,怎么又把头低下去了,奶奶是奶奶,你是你,姐姐又没怪你的意思。真要怪你,干嘛还跟晓晓大晚上来找你?”
“我知道的姐姐,我明白。”
“嗯,你吃饭没有?”不等阮棠开口说话,她笑着说,“肯定还没吃吧,我爸妈跟晓晓爸妈今天刚好都在,走吧,一起过去吃个饭。”
阮棠想拒绝,他还没做好准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叔叔婶婶以及姑姑姑父。
他不想看见衰老憔悴的跟记忆里完全不同的他们。
“不说话姐姐就当你是答应了,走吧,正好也见见你姐夫,我结婚的时候你都没回来。”
没回来?
阮棠大气不敢出,他居然没回来吗?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没有回来?
亲戚
十几年前的湘南许多小城市都不发达,为了赚钱,多数年轻人选择了留下孩子外出打工。
阮棠的父母也是。
小时候的记忆里,父母感情很好,没多少钱,但爱从来不缺。
虽然将他放在乡下奶奶家养着,却从来没有忘记过他,隔三差五就打个电话回来问候。
四岁的时候,父母赚到些钱,为了他的教育,回了家乡在县城租了小房子准备未来让他在城里上小学。
变故发生在六岁那年,攒下的学费进了牌场,进了麻将馆,温馨的小房子里没了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的争吵,锅碗瓢盆摔得稀碎。
小小的他无措地站在满地狼藉里,小心翼翼收拾,捂着耳朵,听那震天的嘶吼与谩骂。
他的母亲并不纵容,更不懦弱,从一开始的温柔劝解,到后面的动刀动棒。
次次都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