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没有为什么,我不要他做我后妈。”
赵安乾忽然笑了,踏出电梯门,边按密码锁边道:“这个我暂时没有考虑过,不过我很好奇,你想谁做你后妈呢?你嘉圆哥哥?”
“我喜欢他,但并不同意他嫁给你,毕竟他不喜欢你。”
赵安乾脸上愉悦的微表情消失了,冷道:“去看你的书。”
夜色渐浓,满腔忧思也再抵不过一天一夜没合眼的生理上的困倦,强撑着和卢嘉鱼一起吃过晚饭后余嘉圆便上了楼,明知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暂时几天是接不到电话了,但洗漱过后余嘉圆仍是守在电话边趴了一会儿,之前正常的时候还不觉得有时候,现在余嘉圆多希望能接到谢小方的电话,告诉他一切都没事。
正是头脑昏昏的发着呆,电话铃声忽然响起,“铃铃”声清脆悦耳,余嘉圆心脏骤然狂跳起来,眼睛猛地睁大,动作比思考更快,不到两秒钟就提起了话筒。
“小方!”余嘉圆吸着鼻子,吸回一点哭腔,既欣喜又忍不住埋怨道:“你快把我担心死了!现在怎么样了?你还好吗?什么时候能来?”
对面安静着,水磨般潮湿的安静中只能听见细微的电流声。
余嘉圆升起猛烈的不安,在下意识挂断的当口,他听到了模糊的辨识度极高的男声仿佛在招呼着身边什么人,走近了,那男声更清晰了些:“喊人。”
软软糯糯的童音响起:“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余嘉圆原本剧烈跳动如鼓的心脏一下停跳了,恐惧感毒虫般瞬间啃咬过每一根神经,四肢冰寒。
谢家出了手,无论这些年谢小方如何跟家族划清界限,主脉一支也就这一个孩子,危要时刻不可能放任不管,第一时间就动用了所有可用的关系,向上施压,要求第一时间放人。
在羁押了四十八小时后谢小方终于踏出审讯室,正午明晃晃的日光直射在脸上,谢小方忍不住眯眼睛,皮肤在强光下透着股冷玉般的白,薄透的地方下连血丝都若隐若现。
一辆低调的纯黑色迈巴赫在街道尽头的树荫下停着,两个保镖上前,恭敬的语气中透露出强势:“小谢总,谢先生在车上等您,不好意思占用您几分钟。”
谢小方挥手让自己的人退下,迈步直接朝车的方向走去。
司机拉开车门,谢清锋坐在后排,这么多年他的外表几乎没变,不过他本来也没有很大年纪,四十大几的有钱男人,精于保养的状态下三十岁跟五十岁都不会有太大区别。
谢小方收回视线,沉默地俯身入座。
“……出了那么多大事怎么都不跟家里说,在里面受苦了吧?”
谢小方有些不适地皱眉,透出一种时间被无端浪费的烦躁:“你要说的就这些吗?”
“你觉得我的话没有营养?可就算这样,父子之间的沟通就一定要字字珠玑吗?”
谢小方的回应是一声嘲讽意义很浓的嗤笑。
谢清锋的胸膛明显起伏一下,这是努力调整情绪稳定的表现:“小方,这么多年了,事情也都过去了,我知道你现在又把那男孩子带到了身边,我也没说什么,我只是想你去看看你妈妈,她很在意你,她也一直很想修复你们之间的关系。”
谢小方依旧一言不发,油盐不进:“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谢清锋再也控制不住,怒道:“你为了一个男的就彻彻底底恨上你妈了?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你对我们这么冷血?!你妈妈当年不也是为了保护你?你觉得你真能抢过赵安乾还是怎样?!你想在赵安乾最风光无限的时候把你妈和我们全家一起拉下水?!”
谢小方缓缓抬起眼,用一种非常平等的姿态去直视他那曾经传统意义上的严父,谢小方的口吻很冷静,冷静到一种平静的程度:“我没有一定要她帮我,我也可以接受她不帮我,但她不应该,不能够在我最信任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背叛我。即使她不管我,跟赵安乾的对峙输了我也认了。
“她是母亲,余嘉圆的妈妈就不是母亲了吗?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放任最坏的结果落在别人身上,你来说说,谁的母亲忍心毁掉儿子未来的念想和幸福?不是我恨她怨她,是她先抛弃了我。
“她为了自己,为了谢家,在我心里也不比我为了个男人无私,既然如此,干脆承认卑劣的基因,我们都很自私。
“我的时间真的很紧,失陪了谢先生。”
车上暖气打得很足,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骤然一阵冷风让谢小方感受到了更强烈的寒意,他踏着这股凄冷的寒意走在自己的路上,不回头。
马不停蹄朝闵行去,希望余嘉圆不要太担心。
卢嘉鱼家今天格外冷清,她没约客户,更静不下心来做什么——余嘉圆从昨晚进房间后一直没再出来,卢嘉鱼叫他几次,他也只是声音疲惫地说想自己待会儿,连饭也不吃。
怎么可能不担心,况且卢嘉鱼其实也是有房门钥匙的,但她到底犹豫了,怕这行为打破余嘉圆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安全感,到时候让事情更雪上加霜。
余嘉圆是为什么忽然状态更糟糕了呢?明明昨天还好,卢嘉鱼跟他简单说了谢小方的事情后后余嘉圆虽然露出明显担忧的神情,到底也是维持了正常的,晚上还跟着照常吃了饭。
想不通。卢嘉鱼在房间外急得团团转,既不敢直接进去,又怕余嘉圆自己出了事,便两个小时就喊喊余嘉圆,提前铺垫说晚上余嘉圆要是还不出来就要拿钥匙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