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嘉圆不认识他。
不好继续装睡,也不好装没看见,余嘉圆撑起身子,疑惑道:“你,认错人了吗?”
“没有呀,嘉圆。”那男人用一种蛇类的活动曲线,身子不动的同时脸贴近了余嘉圆的脸,轻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郑映雪。”
“你可能不认识我,现在来认识一下吧。”
余嘉圆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跟郑映雪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才开口:“我听说过你。”
郑映雪挑眉。
“我看到过你给,给赵总发的信息。”余嘉圆已经意识到这个人来者不善,他对于这种不受他本人意志而被迫卷进去的纠葛感到厌烦,感到讨厌,所以他的话自然不会好听:“你发的信息有点太露骨了,会显得不太值钱。”
郑映雪的笑脸僵硬一瞬,到底是努力保持了平稳,只是漆黑的眼睛里冷意汹涌,他像是好奇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那样欢快道:“啊?真害羞,你怎么看到的呀?”
余嘉圆收拾起背包,他打算离开了,用一句挺能搞人心态却也是事实的回应当作收尾:”赵安乾给我看的。”
郑映雪原本以为是这骚huo查岗,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虽然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无论好的坏的都没被赵安乾放在眼里的事实,但现在这情况依旧让他愤怒。
郑映雪脸上的笑意被橡皮擦抹掉似的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在余嘉圆转身离开的当口冷冷出声:“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用一点不太友善的方式带你走?”
余嘉圆从不会对自己的处境抱有过于乐观的态度,所以他跟着郑映雪走了。
不过余嘉圆觉得还是有必要说点什么:“我没有拦着赵安乾不让他找别人,你喜欢他跟我没关系,你找我也没什么用,而且我也做不到什么都让他听我的,不然我就让他跟你在一起了。”
自己花了那么多心血都没得到的男人,在余嘉圆嘴里就跟什么难以摆脱的物件似的,郑映雪很难分清余嘉圆瞧不起的到底是赵安乾还是他郑映雪,也可能都有。
郑映雪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也不是什么乐于忍耐的人,所以他直接扯着余嘉圆的头发把他拽到身边甩了两巴掌。
“我可不是你男人,跟我说话注意点儿。”郑映雪掐了把余嘉圆飞速红肿的脸颊,淡淡道:“我现在还没想弄死你,所以你最好老实点,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余嘉圆也确实不再说话了。
很快被蒙上眼睛,车子开了很久,但不知道具体多久,车子停下来,余嘉圆被推进一个冷冰冰的房间。
“不好意思,忘了叫人先开空调。”郑映雪这样说。
然后余嘉圆被搂进了一个因为冷意而显得越发凛冽的玫瑰香浓郁的怀抱,郑映雪的脸颊冰冰的贴在自己脸颊上,郑映雪在他耳边说话:“你说,睡一睡赵安乾睡过的人,跟睡他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
余嘉圆使劲推他:“你真是疯子!”
“哪有。”郑映雪委屈:“我很善良的,至少比你身边那几个都善良,他们都骗你欺负你,只有我是来告诉你一些真相的。”
余嘉圆凌晨出走,上午就被发现了不见,早餐的时候卢嘉鱼喊他吃饭,房间里没什么反应,她只当余嘉圆还没醒,又过了两个小时还不见动静,卢嘉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当即拿钥匙开门,房间里收拾的干净整洁,空荡荡的没了人影。
接着卢嘉鱼很快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余嘉圆留的字条。
卢嘉鱼完全顾不上思考,第一时间打通谢小方的电话,把字条同步拍照发过去的时候一边说着情况一边跑出去找物业管家调监控。
此刻正是公司里一天最忙的时候,合同顾不上看了,预约的客户也顾不上接待了,会议让下属替开,谢小方第一时间给司机打电话送他去闵行,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去想事情都不处理会有什么影响,因为就算影响再大也比不上余嘉圆重要,如果没有余嘉圆,谢小方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等谢小方紧赶慢赶到卢嘉鱼家,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后了,这期间卢嘉鱼已经查完了这一片从昨晚到现在的监控。
“有线索吗?”
“监控里拼拼凑凑的能看到他是出去了,但外面咱们没有权限调取,附近私人店铺的监控我找人去交涉查看了,但死角肯定很多,想确定活动路线,肯定得找官方的人联网看天眼,但……”
谢小方很久没有出声,他垂着眼睛看着手里轻若无物的纸条,看了很久,可就是看得再久也想不通,为什么忽然又要离开呢,他的依赖不似作为,他对生活也重燃了期待,很认真的将单词在本子上记得满满当当,他不要自己了吗?连他妈妈都不要了吗?不可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谢小方眼神忽地一凛,开口道:“查查家里座机的来往通话记录。”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谢小方坚信应该就在自己失联的那两天,回来那日余嘉圆很恍惚很畏惧,涣散的视线四处游移,独独没有落在悬挂晃荡的电话上。
电信单子很快打出来,预料之内的密密麻麻的自己的号码中间掺杂了一串陌生的数字。
谢小方拨过去,对面传来提示关机的机械女声。
赵安乾。肯定是赵安乾。谢小方边交代卢嘉鱼尽量还是在周边监控里找找线索,边在转身离开的同时在手机通讯录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赵安乾用得最久的号码。
赵安乾没接。
谢小方更加坚信是赵安乾威胁余嘉圆自投罗网。如果是这样,谢小方对于打通赵安乾电话这件事也就不再抱有期待了,他没再继续打第二个,而是为接下来要怎么做陷入无解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