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看着出神时,那只手的中指似乎抖动了一下。
南归眉头一跳,眼花了吧。
负责推床的医护人员从他面前路过,打断了他的注视。
目送着三人推着病床进入电梯,南归才推开病房门进入。
病房内总摆放了三张病床,其中两张床上躺了人,第一张躺着个戴着氧气罩熟睡的老头,第二张靠坐着个眼睛包裹纱布的中年男人。
南归坐到中间病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南固的气息不足,但状态尚可,“吃够了生活的苦,先来点好消息甜甜嘴。”
南归削皮的动作灵活,一条苹果皮丝滑地往下延伸,“好消息是,你的手术费住院费和押金刚才已经交了,刚好没负债。”
要不是南固现在眼瞎了,怎么也该赏南归一个亲切的白眼,这算什么好消息?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的手术费住院费和押金刚才已经交了,刚好没负债。”当然,他也——身无分文。
南固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恨不能一拍大腿,叹一句,“真是个坏消息!”
一整条完整的苹果皮在南的手上被熟练剥离,落入垃圾桶中,他把水果刀一合,苹果在他口中发出清脆声响。
“咔擦咔擦——”
“你小子吃我苹果!”南固气不顺道。
南归疑惑:“你不是瞎了吗?”怎会知道?
南固:“我是瞎了,又不是聋了。”
南归:“咔擦咔擦——”
“谁家儿子来医院照顾病人还吃病人水果?你就没有一点自己不孝的自觉吗?”南固身上的麻药劲还没全过,他这会儿不觉得疼,倒是有力气和儿子拌嘴?
南归不觉得:“但凡还有其他吃的,我也不至于吃苹果。”
南固一想,确实有理,话锋一转,“你真是饿了,苹果都吃。”
南归:“要不是真穷,这苹果能放到你出院那一天。”在侊省,苹果最大的用处绝对是祭祀和探病。
南固反过来安慰道:“倒是还没到砸锅卖铁的地步,起码老家还有栋房子,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
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推门而入,看了隔壁病床一眼,对两父子道,“父子感情不错。”
医院给出过告示,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不明物身上可能携带某种不知名传染病毒,近距离接触有可能会被感染,为了保证人身安全,不建议家属近距离接触病患,这也是那么多家属堵在病房外不进病房的原因。
而现在,俩父子还待在一个病房里,自然让人联想到两人关系不错。
“乔医生。”南归打了招呼。
乔医生点了点头,例行询问南固一些身体状态反馈。
等医生记录完南固的反馈,南归才出声问道:“乔医生,我爸大概多久能出院呢。”
“看伤口愈合情况,大概在15至30天左右。”
“出院的时候眼睛能恢复吗?”
“如果只看伤口愈合,一个月内可以不剧烈运动地正常活动,但我们无法保证视力恢复。”
南归,“如果一直恢复不了视力,后续需要手术吗?”
“如果保守治疗无法恢复视力,很大可能需要手术,两位放心,住院期间,我们会定期检查,尽早给出治疗方案。”乔医生合上资料夹,钢笔插回胸前的口袋,“病人注意休息,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可以找护士。”
等乔医生离开,南归突然道:“爸,你觉得老家那套房子能卖多少钱?”够不够凑手术费?
卖当然不可能卖,他们在村里的那套房子就是想出手也不见得有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