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郁明殊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崽子突然一僵。
西奥多从小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沾床就着,壮得跟小牛犊一样,正常来说他此前都不该中暑的……总归是之前没能积累下什么生病经验,也就不好确定自己对上医院的专业设备,还能否顺利演下去。
聪明崽子当机立断:“补要!”
对上爸爸困惑的目光,崽子立即软下小奶嗓恹恹说道:“宝不喜翻……补要去医院……现…现债不hin疼……”
郁明殊无论怎么劝,崽子都表现得十分抗拒。
郁明殊联想起崽子前天中暑,送进医院扎了一针,当时崽子就痛得不行,在他怀里哭成只可怜小泪崽,以为这崽是因此格外抗拒医院。
霍懿安见状却是抱臂冷嗤,瞬间认定这崽是怕进了医院露馅。
事发时他反应迅速,根本不可能踩伤崽子,退一万步说他正常走路,脚下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只小胖脚?
答案显而易见!
只是郁明殊对崽宠溺无度,才会让这只坏崽计谋得逞。
然而霍懿安刚指向崽子白白嫩嫩没有一点受伤痕迹的小胖脚,崽子的细弱哭音陡然拔高,霍懿安便再次感觉到自己被郁明殊的眼神“骂”了。
霍懿安很久没这么无语了,指向崽子的手当即向外摊开,明确表示自己连碰都没碰到。
而郁明殊虽然皱了皱眉,但一开口还是温声哄劝:“霍先生,您可能意识不到,有时候您的表情太凶了,嘟嘟还不到三岁,请您多给他一些关爱和耐心好吗?”
话音未落,就听假哭崽子一边呜呜一边适时点头哼唧:“对嘟对嘟,宝怕怕呜……”
霍懿安:……!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崽暗算,却久违地令他想起三岁那年堂弟自己跌倒摔断门牙,却一口咬定是被他推倒的,也是因为堂弟会演戏假哭,连爷爷都信了,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冤屈”。
当时的他是无法理解如此复杂的情绪,但他有更为简单高效的处理系统——
当即将同岁但矮他一头的堂弟拎起来,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朝反方向推飞,成功帮对方将另一颗门牙也摔断了。
当时爷爷气得眼珠都鼓得像要掉出来一样,但因他父亲及时出现并将他接走,爷爷的怒火根本没机会落到他身上。
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霍懿安都将这一成功案例当做范本,在生活中进一步推广应用,直到他在父母的教导下逐步掌握了较为全面的社会规则。
时隔二十几年,面对黑心崽子和他的偏心爸,霍懿安久违的生出想凭本能行事的冲动。
然而他盯着崽子完好无损的小胖脚,最终,霍懿安选择黑着脸甩身离开。
没曾想,郁明殊却又一次追了出来。
霍懿安也不知自己是被气得还是多日失眠所致,太阳穴一突一突跳,脑袋嗡嗡疼。
他自觉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父母多年坚持植入的全部素养都被他用上了,郁明殊还要怎样?
是以霍懿安不仅没停,还将一双疾速迈动的双腿甩得步步生风,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参加奥运竞走项目。
郁明殊只好直接开口:“霍先生,我知道您应该是没踩到嘟嘟……”
无视惯性,霍懿安步子秒停。
转回身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周身环绕的阴云已经比之前浅了一个色号。
男人长眸微眯:“应、该、是?”
郁明殊立即意会:“不,我措辞不准确,是肯定是。”
见男人脸色明显好转,郁明殊不由心下微哂,他怎么感觉……这位顶级豪门的天才继承人的真实心理年龄,也许比起崽子大不了几岁?
虽然关心则乱,但郁明殊还是能敏锐感知到父崽身上细微的情绪变化,尤其是在崽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去医院后。
退一万步说,就算崽子是真疼到了,也不应是霍懿安的有意为之。
虽然他不知道霍懿安和崽子的关系怎么会这样,但从霍懿安愿意看在崽子的份上帮他那么多大忙,郁明殊确信霍懿安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崽下狠脚的。
再加上霍懿安一系列相当直白的撂脸表现,郁明殊自然意识到崽子的脚伤存在比较大的水分,但也未必是全然假装。
可能是一分疼放大到九分,又因一大一小力量悬殊,自然就导致了小的痛得嗷嗷叫,大的气得甩腿走。
郁明殊用相当温和动听的语气化解了半晌,眼见着男人周身的黑云逐渐散去才切入正题:
“……嘟嘟会反应这么大,可能也有您在吃饭时突然说起他现在还需要喂饭的缘故,两份小委屈累积到一块了。”
听到这里,霍懿安的视线从软唇唰的移向那双多情明眸,冷呵一声:“说了半天,你还是替他来教训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