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交织在一起。
到了树下,杨丽丽就指着她旁边的地方,说道:
“快坐下,白天的时候忙,你也饿着,我和你爹都没有好好的问一问你在外面到底过得咋样?你爷爷给你的那封信可有用?你在外面吃得咋样、住得咋样?有没有受委屈了?”
说着,杨丽丽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忧愁,她的口气很是心疼:
“当初给你的铜板,本就不多,偏生你这孩子,还又偷偷的放回家里几个。我和你爹本来就担心,那会就更加的担心了,只是到底家里走不开,只能是想着,要是有困难了,慕儿你肯定会自己回来的。”
杨丽丽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把然然抱给叶大壮,叶大壮又把然然随意放到地上去,唤来阳阳和她一起玩耍。
杨丽丽拉着七慕的小手,细细的抚摸着,眼里泪光忽的就闪闪,她哽咽着说道:
“你这孩子,也是一个不省心的,一离开家就整整离开了五个月又十五天,娘每一天都在担心你,都在想着你今天是不是过得好………可是,却连你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七慕抿唇,眼前也是一片朦胧,她只知道,自己离开家好几个月了,却从来没有想过具体是多少天,可是她娘却记得清楚,可见,她离开的每一天对于杨丽丽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不要哭了,我…………”
看着梨花带雨的杨丽丽,七慕顿时手足无措,还好叶大壮将杨丽丽搂过去,搂在他的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银白的月光撒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七慕赫然发现,杨丽丽的眼角已然有了那细细的皱纹,叶大壮的脸庞也不再年轻。
可是,他们也才三十多岁的人啊………
七慕的心里一片震惊,眉眼落寞,想着,大约是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太累了,让他们的身体比旁人更加的不好。
过了一会儿,等杨丽丽的心情平静了,七慕才开始缓缓讲述她的故事:
“爹,娘,爷爷给我的那封信,帮了我很多,我去了启章学堂,就是镇子上最好的那个学堂,我在那个学堂学习到了很多,也遇到有趣的人…………”
“后来,我碰到一对很好的老夫妇,他们年纪大,准备去城里投奔他们的儿子,看我一个人可怜,便把他们的店里便宜卖给我了……………”
“大河带着我去一条小巷子,在那里我买了三个小丫头,让她们在店里帮忙干活,只是资金周转不灵,我每日或多或少还要再写一些话本子,才能维持店里的生计…………………”
“后来,在河边那里的茶棚,我遇到了一个妇人,还和一群人打下了交道,他们现在有些人还在我的店里,等爹娘过去店里,便能瞧见了…………”
“这两天,其实我一直在忙河边的事情,但总想着,这些日子我从来没有得空回家能够一次,心里无限的愧疚,便抽身,回来一趟。”
七慕说完,她起身,又重新跪下,对着叶大壮和杨丽丽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她悲切的说道:
“爹,娘,请恕女儿不孝,明明在镇子上过得那样好,却从没有回来看过爹娘一次。”
七慕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她其实早该回来了,不该拖到这样晚。
那些等事业有成的借口,通通都作废了吧。她有一点本事,便让爹娘享一点的福气。
闻言,叶大壮堂堂的汉子都忍不住落下眼泪,更别提杨丽丽这样心肠柔弱的女子了,阳阳和然然这两个懵懂幼子,看着他们表情也哀哀戚戚的。
叶大壮哽咽的说道:
“闺女啊,你是最孝顺的孩子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我们也帮不上你,你是一个好孩子。”
她闺女用那么平淡的口吻说从前发生过的事情,叶大壮却不能用简单的思维去想,他也去过镇子上做短工,知道赚钱的不容易,知道单身一人的心酸。
他的闺女,很好,再没有更好的了。
杨丽丽也抱住七慕,泪水湿了七慕的后背,她带着哭腔,很温柔的说道:
“慕儿,我的慕儿呀,你怎么会是不孝的孩子呢?你明明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了,先是为了家里的口粮,一个人去山上找吃的,又是为了娘,闹了主屋那边,要是没有分家,咱们哪里来的今儿这样的好福气………………”
“慕儿,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为娘的心都要碎了,慕儿啊………”
七慕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流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忽然之间,她所有受过的委屈,她每晚的深夜不休,她的殚精竭虑,好像都有了更深的意义和归属。
那就是为了家里。
为了家人。
只要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她吃再多的苦头,又有什么不行的…………
一家人悲切过一番后,杨丽丽想起七慕说过的话,心里惊讶,红着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