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招弟生得美,语气又和善,只怕今儿是没有人会理她了,但那个侍女看见招弟态度与里头的那一个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也不便落下招弟的面子,便回答道:
“是,就是她,这人啊,一来就是要见我们沈大人,却不想想,沈大人是什么人随便就想见到的嘛…………”
听着侍女抱怨的语气,招弟很不好意思,说来,她觉得这事情也算是她一手造成的,这事,是她对不起春花。
招弟想了想,从腰包里掏出一串的铜板,不多,但她眉眼间露着恳求和抱歉,倒也让人能够接受,她说道:
“不好意思了,麻烦你了。我进去劝一劝她。”
那侍女看到铜板,再看到连招弟这样活生生的美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她的态度也好些了,说道:
“你进去就进去吧,反正我们这儿也没有人想要去理她。”
“这个人真的是太晦气了,她一来,我们的沈大人就走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都是被她那恨嫁的模样给吓跑的。”
招弟闻言,只是尴尬的笑着,她越发觉得自己做得不到位,没有仔细的打听清楚,就匆匆的告诉七慕,令七慕给春花一下子就许了那个府兵。
只是春花喜欢的却不是那个府兵,她想要嫁的人是沈长青,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招弟对于春花的情感越发的愧疚。
当招弟打开门,她忐忑的往里头张望着,透过扬起的灰尘,她看到春花纤细的背影,她驼着背,很丧。
“春花姐。”
招弟轻轻的喊道,言语之间第一次带了一些心疼的感觉。
但春花没有回答招弟,回答招弟的是又一声巨响,砰的一声,又一个花瓶被砸碎了。
招弟的肩膀抖了一下,她被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见春花没有什么动静了,招弟才又轻轻的说道:
“春花姐,我们回去吧。”
但话音一落,招弟就马上觉得不妥了,因为七慕的意思是不让春花再回去了,而是选择为春花买个小宅子,希望春花自己在外面过日子。
春花闻言,她缓缓的转头,当她看向招弟的那一刻,招弟呆若木鸡,因为春花的脸竟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像三四十岁的人一般沧桑。
迎着光,招弟赫然发现,春花的头发好似也白了一些,招弟颤抖着问道:
“春花姐,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春花只比她大一两岁,如今却像一个中年妇女一般。
春花冷冷的开口,笑容嘲讽:
“我怎么了?我这样了,你满意了?你们都满意了吧?!”
招弟摇头,说道:
“没有,没有,不是的…………”
她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去解释这次的事情。
她有错,她把错误的信息传达给了七慕。可是春花本身也有错,她错在用了七慕的名义去逼迫沈长青成亲,才导致了今儿这样的局面。
事到如今,再计较这些还有什么用?!
招弟的眼眸里出现泪光,她走进春花,说道:
“我先伺候你梳洗,然后我们打包行李,离开这里,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说着,招弟就要伸手,为春花卸下她头上的金钗子,只是春花却猛的打开她的手,旋即,又是反手给招弟一巴掌。
她哭着,怒吼道:
“你满意了?你满意了?!我如今这副模样,我还能去哪里,莫非你们和沈长青串起伙来,非要把我害死不成?”
招弟的眼泪倔强的在眼眶里转动,不肯落下,她捂着脸,声音依然颇有清冷的味道,说道:
“我满意什么?我们要满意什么?!春花姐,你好歹是店里的人,我们相伴着这么些日子,在你眼里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你这样,我们也难过,我们也伤心,我们又怎么会去害你?!若是要害你,便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便好,又何必眼巴巴的来找你…………”
头一次听招弟与她说了这么多的话,春花起初还是有些震惊的,但随后,她眼角的余光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她的心情再一次的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