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无声地瞧了过来,眼尖的一眼便看见那脖子上没被衣襟完全包裹住的吻痕,眉头微蹙,转了身:“无所谓,反正本王的身份已经公开了,这里也不是长久住处。”
她怔了怔,然后想着这次该是最后一次再见面了,便同意了。
进入府中,他们选了一处凉亭里喝茶,坐下去之前她把自己干净的帕子垫在石凳上,怕脏了他的石凳,这才坐下。
他亲自烧了一壶茶水,摆放杯具,十分讲究。
他一边摆着一边问道:“今后你想去哪里?”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在离淮都不远的十里香,是水月的老家,我们准备在那里住下,毕竟离淮都比较近,等风声过去,我还盼着回来呢,毕竟这里可是有我的瑶府和美人书斋,以及。。。。”
顿了一下,目光轻然地移到他的脸上,微微一笑:“还等着喝小三爷和宛姑娘的喜酒呢,到时,你我的一纸契约便算是结束了。。。。”
“一纸契约从现在便结束了。”他无声地抬起头,盯着她认真说道。
这样就结束了啊?
这样也好。。。。
她强装淡定地点点头:“嗯,这样也好。”
裴泠将倒好的茶杯递过来,她犹豫着要不要接住,然后说道:“麻烦小三爷放在我面前就好。”
裴泠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放下茶杯,自己喝了起来,看起来冷冷淡淡,没有什么,她想不明为何会邀她进入府中喝茶,于是问道:“今夜事关重要,皇上要杀了你,替太子巩固皇位,而如今皇上以为你我皆死,今晚是小三爷你最关键的时候。”
九泽的天下,不也是他一直想要的么?
不管从哪方面说,今夜便是最佳时机,不仅让皇城松懈,也让百姓认清当今圣上要杀他们爱民如子的好泠王,对裴寒失望透顶之际,他抓住时机,便可一举攻破!
裴泠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你可等本王攻破皇城?”
她有些不解:“为何?”
“攻破皇城也不过是今夜一夕之事,等本王成了皇上,你也不必东躲西藏,今夜就在此处休息一晚,明日你醒来,淮都还是淮都,什么都未曾变,到时,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了,本王也会把你的瑶府和美人书斋一并移到十里香去。”
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她的心越来越紧,最后恍然大悟道:“你是想要我永远不会淮都了是么?”
“嗯。”他抬起眼来盯着她,极为地认真。
她的心狠狠地被刺了一下,然后问道:“是怕宛清歌看见我不高兴么?”
他微垂下眼,执起茶杯喝下一口才回了句:“是。”
宛如一把刀子在他心上就这划了一刀。
原本以为刚才在独孤泷雪爆体而亡他是对她还是喜欢的,否则怎么会说那句一起死,可是现在,她倒是觉得那句话之所以会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她的逆灵,与她一并消失在余漠面前,来个金蝉脱壳了吧。
他又利用了她的感情。
她盯着面前的茶杯,看着茶水里倒映出的她那张可笑的面容,不由自嘲道:“今晚,是小三爷你最后一次算计了我么?”
裴泠微微一怔,沉默一瞬后点点头:“嗯,最后一次,然后,放你离开。”
邀她入府,不是他本意的挽留,也是算计,她痛的心如刀绞。
她的犹豫又在此刻彻底打消了。
庭院外,本是沉寂的夜晚,可是今晚,随着吹拂进来的微风,夹杂着很多刀剑相向的嘈杂声音,她知道,裴泠的人马应该和余漠的人对上了,他要的天下即将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