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峰几步便窜上了祭台,扶住了蒙根:“父汗!”蒙根心中一震。这孩子,多久没喊过自己父汗了?他看着姬峰的脸,露出了一抹微笑,随即眼前便黑了下去。栽倒在姬峰的怀里。姬峰大喊:“额木齐呢!快!叫额木齐到金帐来!”阿尔斯楞马上吩咐:“快去请额木齐!”“是!”一个近卫狂奔而去。姬峰抱起蒙根,跳下祭台,向金帐冲去。巴特尔手足无措地看着弟弟的背影,心中一片茫然。“大王子!”苏赫喊醒了他,冲着姬峰离去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巴特尔如梦初醒,拔腿追了上去。牧民们面面相觑,大汉怎么了?萧然问道:“额木齐是谁?”哈日查盖回道:“额木齐是草原上经验最丰富的医者的尊称。”萧宁珣想起团团曾经说过,蒙根身上的紫气稀薄,心里一沉,莫非这位西卢大汗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团团从他的怀里滑落到地上,走到那五个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部落首领们中间,一个个拉起了他们的手。“谢谢你们呀!去我帐子里玩吧,好不好?”她回头喊了一声:“苍翎婆婆!你也去吧,好不好?”几人欣然点头。众人回到了帐中,团团让铁赫去拿好吃的好喝的招待。大汗今日所言,见团团如见大汗,铁赫哪里还有胆子怠慢,急忙照办。团团把吃的喝的一一送到众人手中,饭饭兴奋地在大家脚下钻来钻去,大帐里一片欢声笑语。青青在听萧二和陆七讲了今日发生的事后,悄悄离开了大帐。金帐中。巴特尔和姬峰都围在蒙根的床前。两人焦急的询问额木齐:“父汗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晕倒了?”额木齐眉头紧皱:“大汗的心……累了。”他指向蒙根微微肿胀的脚踝和手指:“看,水都漫到这里了。”“大汗的心火弱了,管不住身体里的水,它们就沉到了最低的地方。”额木齐顿了顿:“这病根,是大汗年轻时多年征战,心神耗损攒下来的。”“今日大汗急怒攻心,大喜大悲,如同往将熄的火堆里猛地泼了一盆凉水,心脉已经遭到重创。”“我会用最好的红景天和温阳草,配合金针,尽力为大汗稳住心脉,化去一些水气。但……”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姬峰浑身一僵,双拳紧握。巴特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父汗这是,要不行了?姬峰看了一眼阿尔斯楞:“好好照顾父汗,我去去就回。”“是!”姬峰只觉得心口憋得厉害,闷着头无意识地向前走着。他夺过路边一个牧民手中的酒壶,仰起头就往嘴里灌。一双手伸了出来,递给牧民一块碎银。随即一把扶住了他。姬峰扭头一看,是青青。青青拿走他手中的酒壶,扶着他往前走,叹了口气:“殿下,你这十日不能喝酒。若是大汗知道了……”姬峰一怔,他早已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青青继续道:“白鹿部污名得雪,是天大的好事,你喝几口就行了。”“刚刚我在草原上听了一圈,牧民们对大汗今日晕倒,都在猜呢。”“有的说是被大巫和乌仁娜气的,有的说是长生天发怒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他们都很高兴殿下你和大汗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希望你能继承汗位呢。”姬峰笑了,笑声由低转高,比哭还难听。他喃喃地地道:“汗位?谁想要那东西?我恨了他这么多年,如今,他都快死了……”青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什么?!大汗快死了?”姬峰看着他,眼睛红了:“我恨了他那么久,现在却觉得这里,”他指了指心口,”像是被掏了个洞。”“青青,要是,我额吉还在就好了。”说完,他缓缓坐在路边的一个角落里,抱住了头,肩膀不停地抽动起来。青青心里一痛,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同一时间,团团的帐子里,来了一个王庭近卫,给萨仁送来了一件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萨仁接过来一看,正是当年阿尔斯楞带走的匕首和一张字条。她握着那把匕首,把它缓缓压在了胸口。片刻后,她展开字条一看,猛地站了起来。团团吓了一跳:“萨仁姨姨,你怎么了?”萨仁把字条递给了萧宁珣。萧宁珣看过后也是脸色大变:“诸位,额木齐给大汗诊治过了,说大汗很有可能……时日不多了。”除了苍翎婆婆,其余人都是一脸震惊。“大汗的身子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会?”萧宁珣环视众人:“自古王权更替,若无先帝明旨,都将是一场腥风血雨。”“请各位带着族人速速回自己的部落,静观其变。”,!“若王城有危,我必定及时告知。”“哈日查盖,跟着你的族人回去吧。”哈日查盖看了看团团,又看了看老酋长,明白自己的部落很有可能会经历一场危机,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苍翎婆婆深深地看着萧宁珣:“草原上的雄鹰还在天上盘旋,寻找自己应该落下的枝桠。”萧宁珣闻言若有所思。几个老首领想起蒙根继位时的情形,都点头称是,告辞而去。唯有萨仁在走出大帐时欲言又止。萧宁珣低声问道:“萨仁族长想说什么?若有我能办到的,定当尽力。”萨仁沉吟了半晌:“阿尔斯楞如果有难,望你们能帮他一把,保住他的性命。”萧宁珣重重点头:“好,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住他。”“多谢。”萨仁转身离去。团团才刚跟他们相聚,这么快就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了,连哈日查盖都是。她撅着个小嘴闷闷不乐。萧然急忙把饭饭抱起来放在她怀里:“小不点儿,别不高兴,这不还有个狼崽子陪着你吗?”萧宁珣也赶紧哄她:“你想见他们,什么时候去都行,这草原上的人见你都跟见大汗一样了,还怕以后见不到吗?”团团想了想,确实是啊!这才重新展颜。萧二看萧宁珣眉头一直未松:“三少爷,你在担心什么?”萧宁珣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希望不是我多想吧。”“姬峰呢?我有话同他讲。”:()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