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的床边,渐渐腾起了一阵雾气。雾气缓缓升腾,将整张床罩在了里面。雾气中,芦屋灰黑色的影子逐渐凝成。芦屋看着熟睡的团团:“孩子,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这是我的结界,无人能破,我总算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围着床走了一圈,眼中满是贪婪和热切。他坐在床边,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细细的银针。“好孩子,给我你的血,助我法力大增吧。”说完,他手起针落向团团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扎去。然后,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针竟然弯了!这孩子难道是练过什么功夫吗?“芦屋伸出手,碰了碰团团的手臂,软软的。熟睡中的团团抬手摩挲了几下自己的小胳膊,迷迷糊糊的道:“臭蚊子!”芦屋:“……”他拿起针看了看,为什么呢?罢了,既然眼下无法取你的血,那不如将你带回去,慢慢取。他闭上双眼,双手结诀,口中喃喃不休,四周的雾气滚动起来,围绕着团团不停旋转。“乾坤借法,形随令转,移!”下一刻,他睁开双眼,神台上蜡烛轻燃,四周白布垂地,自己为了结成结界吐出的那口精血赫然就在眼前。怎么把我移回来了?他眉头紧皱,哪里出错了?再试一次!他再次抬起双手,结成手印,待影子消失殆尽,又是一口鲜血喷在白布上:“成!”团团再次出现在眼前。芦屋喘了口粗气,这术法太过消耗精血神魂,实在不宜多用。他闭上双眼,双手结诀,白雾涌动:“乾坤借法,形随令转,移!”然后,他又回到了白布前。芦屋恼怒不已,我就不信了!几次之后,再站在团团床前时,他已经气息不稳,几乎站立不住了。如此多的精血,想养回来可不易。不行了,不能再试了,再试下去,她走得了走不了我不知道,我快走不了了。施术的法师被自己的结界困住,简直是阴阳师的耻辱!既然,针不行,咒也不行,那就用我独门的封印符,将你用符纸封住带走。哪怕你是千年老妖,也逃不过我的符箓!“来!”一张符纸出现在他手中,芦屋双手颤抖:“这次总该成了。”他将符纸倒扣,对准床上的团团,口中喃喃念诵,火苗凭空出现,卷起了符纸一角。“五方五帝,纳形入符,封!”下一刻,符纸上的火如同被冷水泼过,刷的一下熄灭了。芦屋瞪大了眼睛,又试了两次,依旧如此。他忍不住低声自语:“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历?”“我几乎快耗光了自己,为何竟然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坐在团团的床边,想得头都快破了,也没能想明白。他捂着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你在干什么啊,老爷爷?”芦屋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震惊到无以复加。团团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她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你是谁啊?外面还黑着呢,为什么不睡觉?”芦屋满脸惊疑地看着她。怎么可能?这是我用精血所结成的结界!莫说是旁人无法触及,被困住的人即便是醒着,也不可能听得到看得到,更何况还能说话?团团小脑袋一歪:“老爷爷,你也是马帮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芦屋点了点头,轻声开口:“是啊,我也是。”团团笑了:“老爷爷,你是不是起来去茅厕,然后找不到自己的床了?”芦屋:“……”他僵了一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对,人老了,记性不好。”团团点了点头,往里面挪了挪,小手在床上拍了拍:“那你在这里睡吧,外面冷。”芦屋:“……”他低头看了看团团给自己腾出来的空地,又看了看她真诚的大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团团见他不动,皱了皱眉头:“老爷爷,你不想回去睡觉吗?”算了,今夜便到此为止吧。芦屋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床好像在那边。”他转过身,迈步想跨出结界,却好像猛的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一屁股坐回了床上。我,我撞在自己的结界上了?绝不可能!他站起来,换了个方向,却又被撞了回来。他再度起身,又换了个方向用力撞去。“砰!”这回声儿都撞出来了。团团捂住了小耳朵,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的萧二,居然没有醒。二叔叔睡得好香啊!耳边传来了又一声,“砰“!团团抬眼看向芦屋:“老爷爷,你这么使劲,不疼吗?”芦屋:“……”我出不去了?为什么啊?团团看着他叹了口气:“老爷爷,年纪大了呢,就别这么贪玩,要好好睡觉才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芦屋:“……”他彻底慌了,睡觉?我若是出不去这结界,你我都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团团掀开被子,爬下床,光着小脚丫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老爷爷,我带你去找你的床吧。”她拉着芦屋,走向结界的边缘。芦屋脚步一顿:“不,出不……”团团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迈步,一步,两步……穿过去了。芦屋脚下一个踉跄,被团团牵着走出了自己的结界。他回头看了看,觉得自己肯定是快疯了。我都出不去,她是怎么出去的?团团回头看他:“走呀!老爷爷!”芦屋低下头,看了看牵着自己的那只小手,干笑了一声:“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团团将他带出了屋子,停下脚步:“老爷爷,你现在自己能回去了吗?”“能了。”团团打了个小哈欠:“那我回去睡啦!”说完,她迷迷糊糊地走回床边,爬上床,还给自己盖好了小被子,倒头便睡着了。芦屋回到了神台前,看着四周白布上自己喷出的无数口精血,疲惫地瘫倒在地上。次日一早,团团神清气爽,早已忘记了昨夜的事。她一手拉着萧二,一手拽着陆七:“好不容易出来了,咱们出去玩玩吧!”两人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家小姐:“好啊!想去哪儿?”同一时刻,陈浩面前桌案的一本书下,正盖着萧然写给他的信。陈王坐在一旁,面色阴沉地看着他。:()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