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的睫毛颤了颤,小眉头皱了起来。芦屋趁热打铁:“它不就是吃了你的血才变得那么好看的吗?”“乖孩子,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会骗你的。”“你给爷爷十滴血,不,五滴也行,我这老毛病啊,就能好了。”“乖,听话,等我好了,一定买最好吃的糖送给你。”他将手弯成碗状,伸到团团面前,笑容谄媚,眼神热切:“乖,几滴就够,滴在这里就行。”团团盯着芦屋,眼睛一点一点瞪圆了。“小肥肥是你的?”芦屋怔了怔,下意识点了点头:“对啊。”“那,你就是程镜?”芦屋又是一怔:“程镜?谁是……”他话还没说完,小团子已经“噌”的一下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站在床上。她攥起小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你想要我的血?”芦屋愣了愣:“对啊,我病了嘛!孩子,你的心那么好……”话音未落。“砰!”一只小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子上。芦屋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团团使足了力气一拳打出,发现芦屋竟然不见了。她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咦?老头儿你去哪儿了?”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爬下床,嘴里还在念叨:“算你跑得快!我还想多给你几拳呢!”她从自己衣裳堆里找到小绣囊,掏出一个破蜡丸壳,想了想,嘟囔了一句:“让刚才那个老头儿身上的病越来越重,谁治都没用!”她小手一松,一道微光闪过,蜡丸壳消失不见。团团爬回床上,把小被子拉到下巴,还是越想越气:“害了我娘亲,还想让我给你治病?哼!”她怒气冲冲地翻了几个身,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一阵天旋地转后。芦屋回过神来,四周白布垂地,烛火轻摇,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他捂着鼻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程镜是谁?看样子那孩子跟这个程镜有仇。我哪儿知道啊!白白为了这个程镜挨了一拳,真是倒霉。错过了如此好的一个机会,太可惜了。罢了,又损失了一口精血,什么都没得到,还是再休养几日吧。他揉着鼻子,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转眼便到了芦屋该出关的日子。下人在门口轻唤:“法师?二十一日满了,您还好吗?”屋内传来芦屋微弱的声音:“进,进来!”下人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阴森森一片,四周的白布上血迹斑斑。芦屋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下人大惊失色:“法师!你怎么看着比闭关休养前还糟?”芦屋有苦说不出,原本他只需调息养护便能恢复。可这次不同,无论他如何努力,损失的精血和神魂都如泥牛入海,再也没能回来。“快,去给我请大夫!”“是。”下人嘟囔着退了出去:“又请大夫?大人请的这两个法师怎么成日要请大夫?”芦屋被他说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吐出血来。同一时刻,马帮的货栈里,一片喜气洋洋。所有人都围在后院,薛通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了,终于治好了。”众人齐刷刷看向玄斧翁。薛通蹲下身,手指在他的膝盖上按了按:“有感觉吗?”玄斧翁点头:“有,麻。”“麻就对了。”薛通站起身,“下来走走看。”周围一片吸气声。刀疤瞪大了眼:“现在?直接走?”薛通斜他一眼:“不然呢?再等二十年?”玄斧翁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缓缓站起。两条腿打着颤,像是两根枯枝在风里摇晃。谢孤舟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扶,却被他抬手止住。“我自己来。”他咬着牙,缓缓迈出了右脚,落地,站稳。又迈出了左脚,终于,两条腿都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团团跑到他面前,拍着手:“站起来啦!老爷爷,你站起来啦!”玄斧翁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眼眶有些发红。他看着眼前地小团子,伸出手摸了摸她地发顶:“好孩子,爷爷站起来了,都是因为有你啊。”“想要什么?跟爷爷说!爷爷得好好谢谢你!”团团仰起小脸看着他,想了想:“老爷爷,你每日都在这个小院子里晒太阳,多闷啊!”“我想你自己从这里走出去,外面的太阳才好呢!”玄斧翁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团团,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萧二和陆七面容微动,我家小姐真是太懂事了。谢孤舟双眼一红。薛通唇角微微扬起:“团团说得对,你这腿太久不动,以后每日都要多走动,快的话,几个月后就能与常人无异了。”团团扯了扯他的袖子:“老爷爷?你怎么啦?”玄斧翁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你要的谢礼,就是这个?”,!团团认真点头:“对啊!”玄斧翁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冲进了眼眶。“好。”他声音发颤,“好,爷爷走出去,这就去。”团团开心地笑了,乖巧地伸出小手扶住他的胳膊:“扶着我,别怕啊,有我呢,不会摔倒的。”玄斧翁扶着团团,挪动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出了后院的门槛。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的白发上。他仰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几十年了,他终于不用再成天坐在轮椅上了。刀疤站在后面,看着那一老一小的背影,用力吸了吸鼻子。一个汉子小声嘀咕:“刀疤哥,你哭了?”刀疤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才哭了!”说完拿袖子蹭了一把脸。忽然,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长老能走了!”院子里瞬间炸了:“长老真的能走了!”汉子们嗷嗷叫着冲了过来,把玄斧翁和团团围在中间。玄斧翁被吵得眉头直皱:“喊什么喊?没见过人走路?”谢孤舟挤进来,一把将团团捞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小祖宗!”他声音都劈了,“你可真是我马帮的福星!”团团被他举得高高的,咯咯直笑。次日午后,谢孤舟问道:“小祖宗,今早薛老谷主回隐云谷了,你们是不是也要回大营了?”团团小嘴撅起:“你不:()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