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于另一支,应该就是记忆中在父亲书桌上曾经见过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眼见着盒子里的两支笔也跟着细细碎碎的撞在一起,发出极小却糙心的声响。
烦躁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涌上了心头,让他不耐烦的将手里的盒子扔回到桌子上。
“看来你认得。”
烨倦丝毫不为所动,其自然的拿过盒子,将里头的两支笔重新摆放整齐。
“这里面一支是合作方赠送给我的,另一支是莱奥诺尔今天交给宛宛的,你应该能猜到他们俩可能谈了些什么吧?”
苏贺的牙关逐渐开始咬紧,侧脸看过去有好看的下颌骨线条,只有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彰显着主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宛宛都告诉你了?”
他不确定莱奥诺尔会说到哪一步,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好容易决定要彻底放下的事很有可能在烨宛的心里重新生根发芽了。
按照她的脾气,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确定的、坦白的答复,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过去的。
烨倦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带回来这支笔请我帮忙查清楚来源。”
“那你都跟她说实话了吗?”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自己已经决定要放下,可是此刻却又好像想要烨宛能够知道些什么似的。
苏贺啊苏贺,看来莱奥诺尔说的没错,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烨倦向前坐了坐,半眯起的眼眸带着十足的危险气息,“你想让我跟她说什么?”
苏贺没有立即出声,就这么毫无畏惧的回望过去,视线相撞,空气中弥漫的都是一触即发的火星。
好一会儿之后,他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笑了出来,“烨总总不至于会跟女儿撒谎说没有见过这支笔吧。”
烨倦也跟着笑,甚至放松的向后靠躺过去,以一种极放松的姿态面对着他。
“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确实认得这支笔,不仅认得,这还是我杀害你父亲的证据?”
他半真半假玩笑似的问句让苏贺霎时间就白了脸,直接拍案而起,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似的一把将面前所有的一切,包括这个人燃烧殆尽。
“烨倦,我不计较的觉悟是为了烨宛做的。”
“小伙子,很庆幸在这一点上我们俩总算是还是有共识的。”
烨倦脸上仍旧带着笑意,可是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把利箭,试图阻杀周边的所有。
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苏贺也慢慢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他刚刚的话。
这件东西是莱奥诺尔交给烨宛的,可是莱奥诺尔怎么会有这支笔?
连他自己都是只留有印象的东西竟然真实的存在于一个真正意义上其实与家族毫无关系的女人手上。
而坐在他对面这个人,在见到了这样的铁证之后却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吃完一顿饭再把自己单独喊到书房,这到底是自己无法对付的老狐狸还是像他自辩的那样对于这件事压根不知情。
怎么可能?!
即便现在回看过去,父亲过世之后烨氏的一整套动作也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而这一套动作能够成立所立足的基础就是诺文彻底消失,而能让当时风头正劲的诺文消失的方法,大约没有比直接害死爸爸更快捷又彻底的了。
爸爸死后,失去了主心骨的诺文不到一个月就被所有上下游合作方放弃,甚至有几家不惜赔出巨额违约金也要解约,之后竞争对手迅朗科技宣布掌握核心芯片专利技术,与烨氏集团达成合作,直到今天,一直作为科技行业最具潜力公司常年霸占榜首位置,掌门人袁朗更是在今年新公布的福布斯排行榜中荣登总榜第九位,成为前十中唯一一位不是靠着资源实业立身的CEO。
这件事曾经是上半年的热门话题,令无数人羡艳,相信也是诺文不少员工追逐的目标。
袁朗这个人他也曾经见过,面相不错,看起来是个平易近人的高层,在行业协会上见到他的时候还高兴的介绍自己是父亲的老朋友,并对父亲的意外去世表达了遗憾。
原话是“如果诺文还在大概今天的我所享受到的一切都该是你父亲的,可惜了……”
其实他长到这么大,还真鲜少有人能当面跟自己提起父母的事,寄宿的家庭不敢提,他自己也不愿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