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几乎可以确定是因为自己昨天去找了烨宛所以给了她机会从中挑拨离间,不然苏贺绝对不会这样绝情。
提到烨宛,苏贺的脸上终于不再是纹丝不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极耐心的掰开那只绑住自己的手。
“莱奥诺尔,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所有这一切是你和我之间的恩怨,跟任何其他人都没关系,至于让你回去,也是沃德的决定而已。”
“我跟你之间的恩怨?”女人冷笑,一番激动过后,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都有些花乱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的绝望与凄凉,“我是不是该感谢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有曾经存在过恩?”
苏贺终于还是转过头,退后几步把自己撤出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无比严肃,“当然记得,不止知遇之恩,我还记得是你告诉我父亲枉死的真相,帮助我制定复仇计划,扶植诺沃一直到几个月前。”
他一一历数着自己所应该记得的所有关于莱奥诺尔的恩。
事实上,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全然信了莱奥诺尔的话的,从学习到实践到成立起诺沃再到独立负责诺沃的所有事务,所有这些过程他走了整整二十年,这其中的艰辛酸楚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吧。
为了学习基础知识,他可以从寄宿的人家步行一个半小时去郊区的私人培训学校,为了能够获得进入沃德实习的机会,他可以不惜牺牲所有课业转头专攻沃德要求的实践经验和论科研论文,为此几乎差点直接被退学。
可笑的是前段时间有关诺文剪彩的报道中,还有媒体感叹他是青年俊才,殊不知他从里到外,恐怕也就只有这幅躯干还勉强算是个年轻人了。
青年俊才,听起来就是一个过分幸福的词汇,跟所谓年少得志有得一拼。
莱奥诺尔大概是被他突变的情绪吓住了,半天也没有接上话,直到彻底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之后,一时之间摸不准到底是自己的真情打动了他,还是这只是一颗包裹着厚厚糖衣的炮弹。
最终,感性还是战胜了理性,她的心里还是坚定的相信十年的感情,哪怕只是合伙人的感情,总也不会这样不堪一击。
“苏贺,所以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她重又男人的胳膊,这一次,比起强硬更多的是温柔的力量。
“我们才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登对的拍档,我不要沃德了,你也不要诺沃了好不好,我们回去,重新开始,我保证,你父亲期待的诺文和他未能实现的梦想一定会在我们身上实现,他们在天上一定也期盼着我们这么做。”
苏贺的沉默无言助长了她的勇气,他好像终于看到了希望。
“Su,你还记得那片大草原吗?我们去那里盖房子好不好?盖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房子,白天我们一起去公司打拼,晚上再一起坐在阁楼上看月亮和草地,喝香槟吹暖风。”
她的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这一幅绝妙的场景,恍惚中真的有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并肩坐在窗前,夜色朦胧、月凉如水,可是有了身边人的温暖,纵使再寒凉的风吹在脸上也只是轻抚。
她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却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不足二十公分处那个人的脸早已变了颜色。
从什么时候起呢?大概就是从他提到那片草原和那座木屋的时候。
莱奥诺尔大概以为那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只要谁能够填补上那份遗憾就能在他心中占据屹立不倒的地位。
殊不知遗憾之所以能够被称之为遗憾,就是因为它的不可追溯性,并且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可以用来填补情感上的缺憾,那么一定就只有真挚的感情本身。
莱奥诺尔絮絮叨叨的畅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听到苏贺的耳朵里都是最刺耳的音符。
她恐怕是过分估计了自己蛊惑能力,经历过这么多之后,对于那段曾经轻易就能够煽动起他恨意的过往已然成为可以释怀的过往了。
苏贺毫不留情地推开越来越靠近的女人,极郑重的道,“抱歉,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的,莱奥诺尔小姐。”
来不及做出任何疑惑的表情,就已经看到他迫不及待展示出的无名指上的戒指。
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照的眼睛生疼,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就在昨天,见到那个女人时她才刚刚体验过。
“我已经跟烨小姐求过婚了,”苏贺展示完还顺带仔细扶正了戒指,细微的动作反应出真正的内心,简直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