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贺好像猜到她要说什么似的,回以一个短促的肯定眼神。
这下她算是真正明白了,向来高傲自负的王美丽是怎么能彻底放下面子追到东湖来的,甚至于不惜在公园门口就跟邵新实发生争执,被人给看了笑话。
这在视脸面和尊严、尤其在比自己“低等级”的人面前的面子和尊严如天大的王美丽身上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尤其今天这种被安保队架出去的待遇,足够她失眠一个月了。
能让她放下这所有一切,执意坚持的原因想来也就只有一个了,就是为了她的父亲,王有财。
算起来王有财在监狱里都已经呆了一个礼拜了,英迪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动作,除了王美丽这两天的行动几乎没有看到任何官方的应对。
相较于网上一浪高过一浪的声讨,现实中更多的目光还是集中在邵新实对待英迪的态度之上。
毕竟就算当家人进去了,只要邵家愿意,英迪破败也不会那么容易。
现在如果邵新实真就这么放弃了,那英迪的这段奇迹,恐怕也就只能在历史上写到这一页了。
如此说来,王美丽今天的冲动就完全可以解释的清了。
站在她的立场,抛开车祸不说,心爱的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放弃了自己,父亲锒铛入狱,还有一间风雨欲摧的公司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轰然倒塌。
对于养尊处优的娇娇女而言,第一时间内能想到的也只有苦苦哀求心爱的人回头了。
看着邵新实这幅样子,苏贺实在气不打一处来,推搡了一下才勉强克制了心里的愤怒。
“你家老头没找你么?再不回去邵家的继承权又不想要了?”
这事还是司泽宇上午才告诉他的,邵新实投资英迪的那笔钱压根邵老头都不知道,现在要跟银华合作了,需要流动资金时才偶然间看到了账面动态,这么一个大窟窿不可避免的就抢夺另外视线。
怪就怪前段时间邵新实的戏演的太好了,别说唬住了王美丽,连他自己的老父亲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差点真以为自己要有这么一个儿媳妇了。
英迪他是看不上的,可也总好过儿子一辈子单身。
邵家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叫他亲眼看着就断了。
鉴于前一段恋情敢于过多,招致了儿子仇恨,几年都没缓过神,应对这一段时,即便不满意他也还是克制了。
可是后来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出了,邵老头刻意隐忍的脾气再也包不住了,他绝对不能允许邵家跟罪犯父女搭上关系,要是真这样,还不如以前反对过的儿子那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孤儿女朋友呢。
于是短暂思考之后,他很快做出了决定,联手银华,彻底扳倒英迪且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这一招应该是一石二鸟,一来可以让那对父女自顾不暇,压根顾不上再勾引自己的儿子,二来如果能造成两个人之间的误会,那么不用插手也可以达到目的了。
毕竟,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患难见真情,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人类的本性。
只是对于他这个倔驴儿子,是不能再给任何刺激了,从小姑娘下手应该是没问题的。
对于这位商场巨鳄、曾经极度反感的对象,苏贺自然再熟悉不过。
因为姐姐的关系,他跟邵老头也算是打过好几次交道,几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那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以及富人独有的不屑一顾,几乎全部都曾用在过苏贺的身上。
那时候他虽然年轻气盛,但是因为顾及到这是未来姐夫的爸爸,所以一直都还是保持尊重,哪怕被侮辱是想攀龙附凤有意巴结。
如果不是为了姐姐,按照他那时候的脾气,冲上去暴揍一顿都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最终,虽然什么未来姐夫都只是成为了泡影而已,不过只要苏清没发话,他也都还是隐忍住了。
停了半天都无人应答,空气里隐隐闻得见酒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品类,只觉得混杂着令人作呕。
他知道邵新实大概是要逃避这个问题了,酒醉的人总是这样,随心所欲只理会自己更倾向的。
苏贺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心里有那么一丝丝不悦。
“行了,为了继承权也得振作起来啊,要不这么些年不是白废了。”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戳到了邵新实的心窝子,还是继承权三个字实在令他无法跳过。
垂头矮坐的人顶着涨红的脸腾的就站起身,强忍着铺天盖地袭来的晕眩感竭力反驳。
“我才稀罕什么继承权,要不是清儿非得留下个要我听话的医嘱,老子早特么撂挑子不管了,什么邵氏、什么财产,跟老子都没有半毛钱关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