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与你相处的时日,实在是太少了。”沈茹薇轻声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玉兰只觉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
许玉兰看着屏风后沈茹薇的影子,忍不住走了过去,朝里探头望去,只看见她背对着自己,手中拿着几盒从未见过的妆粉,正往脸上涂抹。
“你先闭上眼睛。”沈茹薇道。
许玉兰摇头不肯,然而当她看见屏风后的人转过身后,却蓦地愣在了当场。
“你……你你你……你……青芜你没死?”许玉兰伸手在眼睛上用力揉了揉,却见眼前的女子又用手指挑起另一盒白色药膏,抹在脸上,那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孔,便都化作了细碎的粉末,纷纷脱落在地。
“原先用来易容的东西,都已经丢失了,”沈茹薇淡淡道,“这些都还是临时调配的,不顶用。”
“那什么……你……你真的是……”许玉兰激动得开始结巴,“可是,我记得你身上有很多的伤疤。”
“这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连寒疾都好得差不多了,”沈茹薇眉心微蹙,略一沉吟道,“不过,这也是好事。”
“你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怎么会……”
“我回中原是为了找出我的仇家,”沈茹薇轻叹一声,道,“至于其中真相,至今都未能完全查清……现在我能想起的事也不多。”
“那么……那个萧什么……就那个假的二公子,真不是他害的你?”许玉兰撇了撇嘴。
“他可不是假的,”沈茹薇耸了耸肩,道,“萧元祺的确有这么个儿子。不过这些事,你为何会如此感兴趣?”
“我是因为……”
“我可告诉你,你已经被男人害得家破人亡了一次,”沈茹薇的口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这个萧清瑜,可不简单……”
“我才没看上他呢!”许玉兰反驳道,“这种心思缜密的男人,我见一次怕一次。”
“口不对心。”沈茹薇面无表情道。
“你说什么?”许玉兰一跺脚,表示不服。
“我说这样最好,”沈茹薇笑道,“现在呢,你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当做我什么都没对你说过,可以出去了。”
“青芜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是形势变了。”沈茹薇站起身,收起手边那些盛放妆粉药膏的盒子,道,“从前没有夜罗刹,事情都不曾严重到这样的地步,可是现在,能够尽可能少牵连一个人,都是好的。”
“那你呢?又要抛下我吗?”许玉兰蓦地感到一阵惶恐。
“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何你会觉得,我这样的人可以作为依靠,”沈茹薇蹙紧了眉,“我这条路,九死一生,哪还有余力照顾你。”
“我……”许玉兰一时语塞,过了很久,方才开口道,“要不,你帮我找个好人家,把我嫁出去算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便有马帮的弟兄传回了消息——沈茹薇此番来询,并未表明身份,而是编了个理由,打探一个人的下落。
而那个人,正是荀弋。
在柴庆等人眼里,“谷雨”记忆尽失,说些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零散线索也不稀奇,更没有人会去细究当中的关系。
“你找这个人做什么?”许玉兰听完这些消息,不由凑到沈茹薇耳边,问道。
沈茹薇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她并不想对许玉兰说太多。此前这丫头被无端牵扯其中,也遭遇了许多本不该遭遇之事。如今对沈茹薇而言,只能是心怀庆幸,亦告诫自己,往后无论如何,一定要竭力保得许玉兰周全。
“你给我好好呆在这就行了。”沈茹薇言罢,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