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璧凌没有回答,只是着树干,摇头不语。
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道:“我有些好奇,为何裘宫主会同我在此浪费口舌,而没有直接杀了我。”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裘慕云蓦地回过身来,眼底俱是狠辣,屈指扣上他颈项,死死掐了下去。
萧璧凌渐渐感到窒息。
艳阳高照的天色,也在渐渐模糊的视线里黯淡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了几声对话。
“废话连篇,”这是裘慕云的声音,“玄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合作?”
“可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由不得裘宫主您了。”裘慕云的对面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各大派已派出人手,赶往雁**山,届时后方失控,任您再有天大的本事,怕是也不成了。”
“笑话,”裘慕云冷笑,“用我的人来算计我,给我惹来一身麻烦,如今不想着跪下来求我容量,竟还打算以此迫我就范?”
萧璧凌挣扎着睁开双眼,适才发觉天早已经黑了。他只觉得头仍旧有些沉重,便一手扶着脑袋,缓缓爬起身来,循着篝火的滋滋声回头望去,只看见裘慕云站在不远处的一堆篝火旁,在她的对面,站着三个黑袍蒙面人,身旁则跪着瑟瑟发抖的玉星儿。
白天被裘慕云杀死的几个杀手,尸首仍旧躺在原位,已经开始发臭了。
“裘宫主此言差矣……”一个黑袍人话只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被裘慕云扼紧咽喉提了起来,挣扎着断了气息,紧跟着便被随手扔在了地上。
萧璧凌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自己白天才被她掐过的脖子。
另外两个黑袍人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几步,便见裘慕云旋身裣衽衣摆,翘着一条腿坐了下来。
她的斜卧在篝火旁,一双**延伸在身体一侧,一高一低,以一个极其**的姿势架着,裙摆的薄纱被夜风掀起一角,隐约露出足踝与小腿连接处如玉般光滑的肌肤。
这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是怎么做到能让容颜不老的?萧璧凌只觉百思不得其解。
“还不走呢?”裘慕云眼睑半阖,话音十分慵懒,“我数三下,再不滚回你们那座白石山,就一起下阴曹地府去陪他。”言罢,便朝地上那具尸首努努嘴。
两个黑袍人只得相视一眼,不等裘慕云开口,便一前一后,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是觉得我好看吗?站在那么远看,怎么看得清呢?”裘慕云眼睑微抬,悠悠开口。
萧璧凌下意识四下张望了一阵,这才意识到她在说自己。
“给我滚过来!”裘慕云的话音蓦地多了一丝恼怒。
萧璧凌不慌不忙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圆,又蹲下来和自己比对了一番,只能摇摇头,站起来道:“走过去行吗?”
“那你不用过来了,就站在那。”裘慕云闭上双眼。
跪在她身旁的玉星儿有些不解地朝他望了过来,却见他正大步流星走到篝火旁,在离她三尺余远的地方抱膝坐下,这坐姿极为保守,坐稳之后衣摆垂下,连靴头都能盖住,一丝缝隙也不留。
裘慕云突然坐直了身子,探上前去,扇出一个耳光,却硬生生停在了半路。
玉星儿有些惊恐地朝萧璧凌望去,却不知什么时候他已拾了一支还在燃烧的柴火,举在裘慕云手边,生生阻下这一巴掌。
裘慕云面无表情地放下手。
萧璧凌立刻扔下那根已经开始烫手的柴火,拍了拍烫红的手,一连吹了好几口气。
裘慕云一向乖张的性子,一时竟也不知该用什么法子去发泄。
她原是喜欢以折腾男人为乐,以男人的恐惧与俯首帖耳寻求快感,可眼前这个人,与以往被她带回宫中的都不同。
要说是目中无人,倒也十分懂得服软,可要说是卑躬屈膝,骨头却又硬得很。
简而言之,就是软硬不吃,非得一刀宰了才解气。
可若是那样,又太便宜他了。
裘慕云好歹是活了一百多岁的人,想想也觉得不至于同他置气,便又恢复了刚才那个极其妩媚的姿势斜卧下去,道:“过来,给我捏捏肩。”
玉星儿本能打算起身,却看见萧璧凌已不动声色站了起来,走到裘慕云身后。
“这才乖嘛。”裘慕云闭上双眼,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
萧璧凌却为难了,眉心越发紧锁,只觉得浑身上下不管哪里都别扭。他思忖再三,也只好默默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有些犹豫地伸出双手,在裘慕云肩头试探性地捏了捏。
“小子,技不如人,就该学会低头。”裘慕云收敛起方才那一副悠然的神情,变得冷冰冰的,“我知道你有求于我,可你若不能把我伺候得高高兴兴,我还是会杀了你。”
萧璧凌听罢,摇头一下,心下也渐渐释然,虽仍旧觉得有些别扭,却还是依言替裘慕云揉起了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