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裹挟着劲风,直令柳华音整个身子倒飞出去,狠狠撞上砖墙,蹭落一地白灰,连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
程若欢看着也惊了,心想着若只是丢了普通物件,当不至如此愤怒才是,略思索一会儿,脑中灵光一闪,说出了心中猜想:“那簪子,莫非是什么先人遗物……”
柳华音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活像塞了个刚蒸好的大馒头,他听到“遗物”二字,眼神也跟着变了,似乎夹杂了几分惊恐。
“你将那些东西丢在了何处?”萧璧凌步步紧逼。
“那簪子卖不了几个钱,我到泽州前便已随意扔了……”柳华音这话尚未完,却听到耳边一声闷响,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记重拳。
柳华音才刚刚站起来,便又被这一拳打在了地上,半个身子直接撞在地面,发出重重一声响。
“你总不能打死他,”程若欢见状不妙,连忙上前将人拉住,道,“小师妹还没醒过来,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咱们找谁去?”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没有教养之人。”萧璧凌余怒未消,见柳华音已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一副打算离开的模样,便甩开程若欢的手,抢上前去将人拦下,道,“去哪?”
“她还没告诉我,我祖父的下落,我是不会走的。”柳华音说完这话,便即低头走出了客房。
“这种事情,你打死他也没多大用处,还是等小师妹醒了再说罢。”程若欢叹了口气,道。
萧璧凌略一点头,便在沈茹薇床边矮凳上坐下,握起了她的手,对程若欢道:“断尘散的解药,你且替我收着,等她醒来再做打算。”
程若欢点头应允,没再吭声,只是将解药收在随身的锦囊中,轻手轻脚出了房门,双手合十,对着夜幕暗自祈祷。
萧璧凌坐在房中,仍旧握着沈茹薇的手,眼睑低垂,默默凝视着躺在**的她。
纵已是深夜,他也半步不敢离开她的身旁。几度分离,已让他对那无法预计的未来,有了深深的恐慌。他的确曾是苏易眼中最耀眼的曙光,可沈茹薇呢?她又何尝不是他这个深陷泥沼的绝望之人眼前,唯一的引路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茹薇忽冷忽热的手心,温度终于渐渐恢复如常,萧璧凌暗自松了口气,便拈了拈被沿,确定盖严实了,方才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半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到地面,看见几缕微光,这才发觉寅时已快到了,便回转到床边,将靠着沈茹薇所睡那一头的床幔拉了起来,免得一会儿日头照进来,影响到她休息。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谁?”萧璧凌上前开门,却只瞧见黑着眼圈的柳华音,朝他伸出一只手,那手中托着一只小碟,里头是一颗灰色的药丸。
“这是最后一剂解药,给她吃下去,从今往后,互不相欠。”柳华音道。
“多谢。”萧璧凌接过解药,倒了一杯清水走到床边,给沈茹薇喂下了药。
再回头时,却看见门外空空****,方才还在的柳华音,已不知去了何处。
“你在看什么?”
萧璧凌听到这话,当下一个激灵回过头来,见沈茹薇正扶着床沿,缓缓坐起身来,便忙伸出手去扶她。
“我好像……没什么事了。”沈茹薇道,“不仅如此,反倒觉得精力充沛,像是没受过伤一样。”
萧璧凌不答,只是托起她受伤的右手,看了看,道:“还疼吗?”
“好多了。”沈茹薇道,“柳华音救了我?”
萧璧凌略一点头,却不自觉锁起眉头。
“发生何事了?”沈茹薇不解道。
“我记得你失忆之前,那支如意银簪还在你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