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茹薇则剪下了一段新的绷带,将伤口重新缠上,随后披上一件中单,简单绕上系带,转向萧璧凌,微笑道:“轮到你了。”
萧璧凌摇头,表示不解。
沈茹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解开他领口衣襟上的布扣。
铜盆里的水已被鲜血染红,而木桶内的水则是干净的,透到现在,水温刚刚好。
她伸手去解萧璧凌衣扣时,他原是退了一步,可大概是想到,同样的事情,既然她也在他面前这么做了,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便不动声色,任她解去身上所有衣物,按入木桶之中。
桶中水温正好,包裹着他染满风尘的身体,萧璧凌紧紧绷着着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以一种极其安逸的姿态坐着,靠在木桶边沿。
沈茹薇用脚尖勾过一张凳子,在他背后坐下。她伸出双手,绕过萧璧凌的脖子,环在他胸口,面颊靠在他光裸的背后,神情困乏已极。
“我本以为,金陵城就那么大,寻找仇家应当不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沈茹薇缓缓开口,道,“可是谁能想到,非但事情不似我所想的简单,除那之外,还会这么多繁杂之事。”
萧璧凌微微侧首,越发觉得她身上散发出某种不知名的香气,让他沉醉不已。
“你如今这般模样,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沈茹薇道,“而且师父他们,应当也还在这慈利县里,在此无人接应,她还会不会上山,又当如何与我联络?”
她将脸埋在他背后许久,直到被热水水面蒸腾出的湿气熏了眼眶,方抬起头来。
她定定看着萧璧凌的眼,而萧璧凌也在凝视着她。
她仍旧那么美,无需粉黛便已倾国倾城。
萧璧凌只觉情难自抑,当下便转过身来,大力拥她入怀,吻上她诱人的两瓣芳唇,舌尖厮磨纠缠。
沈茹薇的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颈,陷在这深吻之中,恣意缱绻。
若在过去,不曾失忆的萧璧凌有碍男女大妨,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主动“冒犯”,是万万不会有的。
可是现在,莫说识得礼教约束,就算是最简单的话,他也难得能说出几句,所做的一切,不过只受情欲主导罢了。
而对于沈茹薇而言,幼时的她受礼教约束,曾深以为这样的事对女子而言,本是不该有的。可到年岁渐长,她却越发不再相信那些三纲五常之论,可自由的天性同礼教相抵触下,只会让她陷入反复相较,自我游说无果的矛盾之中。
吴少钧对她的侮辱,虽是她永远不愿忆起的梦魇,可不愿被阴霾所淹没的她,在渐渐学会淡忘以后,如获新生。没有这所谓的“清白”压身,从前的矛盾,亦不复在。
她曾将身心耽于复仇大计,却在几度经历生死关头后,惶恐于一切的求而不得。彷徨求索,带来的仍旧是接二连三的离散。
若断尘散终不得解,她与萧璧凌还有多少时日尚可相依?她亦不得而知。
即是如此,纵情欢愉,又有何不可呢?
仅存的理智,渐渐溃散于情迷意乱,癫狂的欲望也绝不仅仅满足于这纵情的拥吻而已。
萧璧凌已从水中起身,四溅的水光将沈茹薇身上中单打湿,象牙白的衣衫因湿透而变得透明,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诱人的身形。
两厢情好已是难以自抑,不论发生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天色渐暗,云影昏黄。
屋内无人点烛,窗口又是背阳,渐渐昏黑后,便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竭力压抑的呻吟,渐渐盖过了窗外时有时无的虫鸣声。
沈茹薇奔波多日,又受了刀伤,一番放纵之后,便昏昏睡去,直到翌日正午适才醒来。
萧璧凌仰面躺在她身旁,早就睁开了双眼,怔怔看着上方的横梁,口中来回念叨着几个字:“断尘散……药力散发……忘记一切……”
“你想起了什么?”沈茹薇瞳孔微缩,继而翻身坐起,双手搂上他双肩,问道。
“断尘散……”萧璧凌再次捂住额头,神情痛苦不堪。
“怎会如此……”沈茹薇大失所望,不觉摇头叹息。
萧璧凌来到慈利县前,一路舟车劳顿,几乎没怎么睡过,加上后来忧心她处境,加上柳华音之前的刺激,这才促发了断尘散的药性。
而沈茹薇与他这一夜欢好,似乎多多少少也让他对过往之事,有了些许模糊的意识。
萧璧凌没再说话,伸手抚摸着她的面颊,神情稍显惫态:“困……”
“这便够了,”沈茹薇唇角微微**着,笑容泛苦,“既然你到了云梦山脚,那么我师父他们必定也都到了,你若是困,便多睡一会儿,等你醒了,便一同去找我师父,也顺便……唉。”
她本想说的是,能见到柳擒芳,兴许解毒之事尚有转机,可转念一想,这却像是个比起找寻柳华音下落来说,更为无稽的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