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掌门,我们公子如今这样,一时半会儿,只怕还走不了。”高昱冲唐远拱手道,“其实当中因由,我们也不太明白……也不是是哪个混账东西,非要害我们公子。”
“那又能怎样?”余舟摇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什么都乱了套了,我看,多半与夜明宫那女魔头脱不了干系。”
唐远听罢,不觉摇头长叹,想着自那黑盒子现世之日起,江湖上便再未有过消停,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竟不知当从何事说起。
不过高、余二人来寻萧璧凌不奇怪,还带着一个成碧涵,倒着实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可略一思索,他还是决定不再问了。
自家门前深雪,尚已不及扫去,他人瓦上之霜,与己又有何干?
“余大哥,”成碧涵略一思索,道,“要不然,你同唐掌门一道下山去罢?”
余舟听得一愣:“怎么?”
“我总觉得,等唐掌门伤愈,那个玄尊主也应当好得差不多了,多一个人在身旁,总归有个照应,”成碧涵认真说道,“何况,二公子如今的情形,还是得告知大公子一声,不然的话……”
“说到这个,谷雨姑娘和那位柳医师似乎知道是何人害的公子!”余舟脑中灵光一动,“我回去禀报公子,未准还能将那害人的东西给找出来。”
“可我觉得,那个人同柳医师似乎有些关系,”成碧涵道,“万一……”
“这等歹毒之人,岂有让他逍遥的道理?”余舟愤愤道。
这番对话,如今的萧璧凌是听不明白的。
可二人声音着实不小,连守在卧榻前的沈茹薇都听得清清楚楚。
眼见黎蔓菁退出房门,沈茹薇双肩渐渐松垮下来,她抬头望了一眼柳擒芳,沉吟许久,终于开口道:“柳医师。”
“老夫知道,姑娘想要说什么。”柳擒芳话音平静,道,“若是老夫医治不好萧公子,我那孙儿的命,定是保不住了,对还不对?”
“只对了一半,”沈茹薇道,“纵使前辈医治好了他,我也还是要见一见柳华音。”
“你待如何?”柳擒芳眉间隐隐流露出愁绪。
“我还没想好,”沈茹薇摇头,目光放空,逐渐涣散,“如此肆无忌惮,为了一己之私,损人利益,甚至害人性命,这样的人,我真是害怕……留他性命,终有一日会是祸患。”
“你们之间,毫无瓜葛?”柳擒芳蹙眉,“仅仅是因为苏易之事?”
“我所知的,只有这一件事。”
柳擒芳听罢,良久不言。
“若是前辈不说话,我便当您默认了。”沈茹薇抬眼,用带着试探的目光,正视柳擒芳,一字一句道。
落日染红了漫天云霞,渐渐沉下山巅。
余辉照入窗隙,在地上投射出一道浅浅的光影。
“此子顽劣,我已无法替他开脱,”沉默良久的柳擒芳终于,“既是如此,便一切随缘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