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病。”几个打人的龟公手里拿着棍子,见那青年转身走开,方才退回门内。
那青年不言不语,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着头朝着宋、陆二人身后的那家“百花楼”走了过来。这厮走路仿佛看不见人,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二人虽各自退向两侧给他让出路来,这不长眼的家伙却还是正中靶心,直接同宋祁宇撞了个满怀。
“怎么像喝醉了酒一样?”宋祁宇见这人撞了人也不道歉,只是自顾自往前走,便忍不住嘟哝一声。
那人回过头来,眼中只有怅恨与狂躁,他瞥见宋祁宇的脸,本不以为意,然而下一刻余光却瞄到了他腰间的“坤”字玉牌上,登时一个激灵,脚步在原地凝滞一瞬,便飞扑上来。
此人身法着实是快,快到宋祁宇根本不及躲闪,便被他夺了玉牌,这青年夺了玉牌,拿在手里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真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
“什么毛病?”宋祁宇劈手夺回玉牌,只觉摸不着头脑。
而就在这时,陆寒青眼疾手快,将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青年右臂扣向背后,擒在了手里。
“阁下适才为何要出手?”陆寒青凝眉问道,“你与我等可曾见过?”
柳华音听到这话,唇角登时浮起一丝轻蔑之意:“见未见过,你自己不知?”
“阴阳怪气,不知所云。”陆寒青眉头蹙得更紧了,“你是什么来路?”
“扶风阁里尽是这样的货色,也难怪容不下阿易。”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柳华音,他那日追逐苏易而去,却听闻他流连于花街柳巷之中,百思难得其解,却又无法割舍,便只能一路找寻,今日也是刚好找来了扬州。
怎料冤家路窄,宋、陆二人不但遇见了他,还被认出了身份。柳华音痛恨萧璧凌入骨,只恨不得啖其血肉,因此虽不知眼前这两人与萧璧凌是何关系,却只因着“同门”这一重身份,将胸中恨意,都转嫁到了这二人身上。
陆寒青见这厮眼中流露杀机,顿觉不妙,然而出手之后方才发现,这厮只是轻功绝妙,莫说与人交手,即使是扛揍的能耐也差得可以,不过一掌下去,便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他刚才,好像提到了什么……‘阿易’?”宋祁宇犹犹豫豫回忆着柳华音刚才的话,道,“会不会,他与苏易也是相识?”
“你见过此人吗?”陆寒青问道。
宋祁宇摇了摇头。
“那就先把他带回去。”陆寒青说着,便俯身将柳华音的身子给提了起来。
二人下榻之处靠着瘦西湖,却是个闹中取静,鲜少有人经过的巷道,这还是宋祁宇曾在点翠轩内养伤之时所发现的。
而这客舍后院的墙外,正是如今已成废墟的点翠轩。安置着柳华音的屋子,从窗口向后看,恰好也能看到点翠轩的院子。
未免柳华音生事,宋、陆二人便定好时辰,轮流守夜,到了后半夜,刚好轮到宋祁宇,他闲来无聊,便向窗外看去,望见那一片残景,蓦地便生出悲凉之意来。
若是自己当初不那么冲动,稍稍有些头脑,或许这宅子与许玉兰,便不用遭受这般劫难。
想到此处,柳华音阴阳怪气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一个废弃的宅子,也值得看这么久?”
这厮挨了陆寒青一掌,昏迷了有四个多时辰,从酉时起,直到丑时过半,方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可他对眼前之人,仍是充满敌意。
宋祁宇瞥了柳华音一眼,神情颇为不解,片刻之后,他开口问道:“听阁下今日所言,你与我扶风阁莫非是有什么瓜葛?”
“你很想听?”柳华音嗤笑一声,道。
“爱说不说。”宋祁宇淡淡道。
这柳华音始终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叫他反感至极。
“我与你们,没有瓜葛。”柳华音失了苏易,已是万念俱灰,他虽厌憎扶风阁中人,却隐隐觉得,这些人出现在此地,也是为了寻找苏易,未准还能给他带来些希望。
柳华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认得阿易,他身上也有与你们相似的腰牌。”
还真是来找苏易的?宋祁宇听得心下一惊。
“如此说来,他果然是在那烟花柳巷里?”宋祁宇说完便犯了难,知道苏易去向是一回事,可怎么寻人,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宋祁宇略想了想,道,“倒是没听说过,苏易有这样的爱好,以往多年,莫说秦楼楚馆,便是普通的女人靠近他,也要被他嫌弃,如今他这是怎么了?”
话音一落,宋祁宇竟瞧见柳华音流露出悲愤之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