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茹薇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轮廓周围染上了一圈微晕的金黄色,明丽的眸子稍显凝滞,一瞬间仿佛失了灵动,如同被定住一般僵硬。
然而很快她便长舒了一口气,望向余舟,展颜笑道:“先回去罢,一会儿再说。”
这时,成碧涵留意到了她眼底那一缕稍纵即逝的无奈。
进了院子里,余舟仍旧是低着头的,也不似往日那般积极提出要去探望萧璧凌的情形,成碧涵瞧着这些,只越发觉得忧心忡忡,生怕是萧清瑜那头弄出了什么幺蛾子,影响到飞云居内众人安危。
端着汤药经过的高昱见到几人,本想同余舟打声招呼,却也瞧出了这当中的不寻常。
“有什么话,要不然还是直说罢。”成碧涵忍不住拉了一把余舟的衣袖,却看见沈茹薇笑出声来,不由得便愣住了。
“没你想得那么可怕,”沈茹薇莞尔道,“这件事情,你们还是先不要管了。”
“我们?”成碧涵一愣,“你是指……”
“你和小师叔,”沈茹薇笑道,“方才说的话,你都忘了吗?我同余舟谈谈,你们先去见师祖罢。”
程若欢也终于憋不住好奇心开了口:“小师妹,你这样子不对啊……”
“真的没什么,”沈茹薇摇头一笑,拍了拍她,道,“去罢。”
程若欢听了这话,想了很久,这才将信将疑拉开了还在杞人忧天的成碧涵,往黎蔓菁房中去了。
“信中提到的解药呢?”沈茹薇朝余舟问道。
“在这!”余舟恍然想起,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瓷小瓶,递了过去,“解药一共两颗,这是其中一颗,另一颗……”
“我知道,信上都写了,”沈茹薇平静道,“服下一颗,再将人送去金陵,周阁主见到了人,便会把剩下的解药给他。”
“是……”
“我只想知道,”沈茹薇道,“周阁主是如何确定,解药一定是真的?”
“听说,是用谁的性命,胁迫那个柳什么……”
“我明白了,照做便是,”沈茹薇道,“他这一路的安危,便托付给你和高昱了。”
“可是……”余舟见她表面毫无波澜,不由急了,“你便丝毫不怀疑……”
“该交代的,你家公子都已在信中说过了,”沈茹薇捏着书信的手微微一颤,“此事不论真假,我都不便参与其中,还是等你们家公子决定罢。”
“姑娘便丝毫不……”
“等他病愈,自然有能力处理此事。”沈茹薇莞尔,“你担心什么?”
原来,周素妍虽对萧清玦放了狠话,却还是从柳华音手里逼出了解药。只不过为令萧清玦交人,便只给出了一半解药。
对于高婷一事的怀疑,萧清玦也悉数写在信中,然而如今萧璧凌未醒,事态难有定夺,对沈茹薇而言与其拖延纠缠,还不如先救他性命,再慢慢捋清当中详由。
再者,有关高婷之事,她初回中原之时,便已有耳闻。
这个女子来投奔叶家的时机,刚好是在叶涛出事前后,而当时的沈茹薇与二姐沈浛瑛家教甚严,长期被禁足于偏院,是以并无机会与之相见并相识。因而对高婷的了解,也全凭耳闻,高婷性子柔弱,是以她最初听闻此事时,也曾认定萧璧凌是个登徒浪子,而后相交往来,言语间百般嘲讽调侃,只有合作而不愿以诚相待。
直到后来,渐渐开始信任。
她的疑惑与萧清玦、周素妍所想,大体一致,可她也同样认为,高婷这样的女人,绝不至于以自污清白为代价,来构陷一个与自己并无血海深仇的男人。
所以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余舟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是心里觉得沈茹薇的反应过于平静了,他想着女儿家的遇上这样的事,怎么着也该大闹一场,或是无论如何也要上门去讨要一个说法才是,可这些仅存于他脑海中的猜想,没有一种情况发生在沈茹薇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