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萧璧凌只觉好笑,“一年前我回金陵时便听你们每个人都念叨了一遍,除了知道有这么一号人,还能怎样?”
“你……”周素妍几欲骂人,可瞧见他的眼神,却不由愣住了。
这样的目光,在多年前那场对她几乎称得上是灭顶之灾的大火前,她也曾见过。心怀坦**,又因被无端泼了脏水而愤怒……往事历历在目,让她几乎要彻底推翻此前的怀疑。
“不对,”周素妍摇头,笃定说道,“她丝毫不像说谎,你也不像,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误会?”
“她人呢?”萧璧凌问道。
“她就在……”
周素妍话不及说完,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谁?”周素妍压低嗓音问道。
“是我,”门外传来宋云锡的声音,“素素,高姑娘现在寻死觅活,还说要回去让叶庄主给她讨公道,我看不让她见是不行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萧璧凌只觉一头雾水,他扭头看了看高昱,摇摇头,深吸一口气,便要翻身下榻,打算出门看个究竟,谁知他卧床已久,腿脚沾地便发软,甫一站起便整个人摔倒在地,模样狼狈至极。
“公子!”高昱连忙将他扶起,搀着他坐回卧榻,道,“您当心点。”
“她一口咬定此事,你却对此一无所知,怎么会有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周素妍摇摇头,对门外的宋云锡道,“你先带柳医师去见柳华音吧,这头交给我来处理。”
宋云锡闻言沉默了一阵,听着脚步声,应是已照吩咐去做了。
萧璧凌与周素妍对视良久,终于开口道:“既然她非要相见,那就见吧。”
他大致已经猜到沈茹薇不在此地的原因,想来若想见她,便只有先了结此间琐碎。
“你当真要见?”周素妍眉梢上挑,“一个庄子滢你都应付不了,这一个,只会比她更加疯狂。”
“子滢之事,的确是我当年言语轻佻,有所亏欠,”萧璧凌垂眸,苦笑一声道,“可是高姑娘她……我当真不知发生了什么。”
“高姑娘说,当年她来投奔叶庄主时,在沐剑山庄外得你引见方得以入内,之后又见过几面……再后来,你夜里跑去找她,还对她倾诉衷肠……”
“慢着,”萧璧凌伸出一只手,示意周素妍别再说话,随后抬眼直视她目光,道,“为何我要大晚上跑去沐剑山庄?看风景吗?这种事情难道……”
“我也觉得奇怪,可高姑娘的确没有构陷你的理由,”周素妍道,“即使是她对你有着单相思,想借此让你就范,也应当是在你离开金陵前就说出此事才对。”
萧璧凌双手扶额,眉头深锁,过了许久,方开口道:“你们对她是怎么说的?”
“谁?高姑娘吗?”周素妍蹙眉。
萧璧凌摇了摇头。
“您是说谷雨姑娘?”高昱反应过来,见萧璧凌点头,忙道,“谁都没有瞎说,只是可能……江湖上的传闻,她也听过一些,大公子写过去的书信,也只是说高姑娘回来找你了,还有他心中的怀疑。”
“那她都说了什么?”萧璧凌迫切问道。
“什么也没说……她好像不是很……不是很想参与这件事,”高昱挠挠头道,“听她的意思,不论此事是真是假,她都不会多问一个字。”
萧璧凌不禁扶额,摇了摇头。
“你确定这件事不受断尘散影响?”周素妍像是想到何事,当下蹙眉问道。
“绝无影响。”萧璧凌摇头,“除了刚刚想起的那些事,我的记忆,从未有过中断,离开金陵前我都去过何地,做过何事,再清楚不过……可是事情过去太久,我所言虽然属实,却已无法自证。”
“公子你难道要……”
“我不知道。”萧璧凌仰面躺倒在卧榻上,发出一声长叹,他心中烦乱已极,根本想不出丝毫应对之策。
“老萧……”周素妍脑中灵光一闪,继而恍然道,“人声可仿,貌可易容,可身段特征却无法作假,说不定……”
“你若是向高姑娘问这私隐之事,她怎么可能告诉你?”萧璧凌无奈之下,突然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可笑,一时之间,苦笑出声,道,“这种话,我是开不了口。”
“说得也是,”周素妍眼中光彩熄灭,无奈摇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此事我还真做不了决断了。”
“你能信我,我已该谢你了。”萧璧凌两眼无神,望着头顶房梁,心下只觉得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