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试探
亲迎之日最终定在了十月十九,因新娘不在齐州,也当提前出发,迁往临近的别苑暂住,等候行亲迎之礼。
过了九月,其余各大门派的首要人物,亦陆续踏上了前往齐州赴宴的道路,这些人虽不解这背后真相,但因处于与镜渊相争对峙期间,不敢怠慢,也带了不少人马上路,或是有相交甚笃的两派,为此结伴而行。
萧璧凌曾在金陵数年,周素妍身为扶风阁如今的掌门人,自然也收到了喜帖,她虽不知这厮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却也从沈茹薇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
她当然可以选择不去齐州,毕竟婚礼必不能成,宾客不到,也不算无礼。
只是少了一路人马,也是给镜渊留下更多的人手,好集中对付其他门派,而若镜渊成功,那么只剩一个扶风阁,也必然无法独善其身。
这也不光是对萧璧凌一人而言,势在必行之事,而是对于所有曾参与雪山与泰山两场聚义的各大门派而言,都不得不行之事。
未免敌人留有后手,门内必是要留人的,虽说方铮旭曾在位之时,扶风阁声名一度衰微,可周素妍也在此期间,为日后执掌门派培养了许多得力帮手,在方铮旭死后,门下实力也越发壮大,渐渐有了些向秦忧寒在位时那般声势靠拢的苗头。
沈茹薇寒疾未愈,柳华音祖孙因此暂且不能离开金陵,便被安排留在门中。至于苏易,周素妍料定这是个要坏事的主,便索性给这厮封了穴道,关在房里,由多名弟子看押,免得再生变故。
随后,便与宋、陆二人各自交代一番,一同踏上了前往齐州的路。
由于腿脚不便,周素妍大多时候都待在马车里,诸事由随行的谢岚打点。
一行人一路到达滁州,大体还算太平,翌日出了城后,通往濠州的路,便都是荒山野岭,因此更需格外小心。
到了午后,他们将车马停在路旁树荫下小憩,谢岚同几个师兄弟同去附近的溪边打水,却在蹲下身的一刻,觉出一丝异样。
“慢着,”谢岚拦住身边的两位少年人,伸手拈起了溪畔一丛焦黑之物,却发现那是被烧焦的青草,根茎还扎在土中,“这是溪边的草,在这里放火根本烧不起来,何况就只有这一点点……”
“只是被烧灼过的痕迹,也未必就是火。”身旁一名少年人蹙眉,若有所思道。
谢岚凝眉,朝溪水中望去,看了许久也不见有鱼,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鸟鸣,便随手拾起一颗石子,弹指而出,将那只鸟儿打落在地,随即将它脑袋按到溪边,喝下溪水,只消片刻工夫,那鸟儿便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这……”另一名少年抓耳挠腮道,“可这溪水是活水,就算有人下毒,也须得算准时辰,用量也……”
“除非,上游有人不断在往水中投毒。”谢岚站起身,道,“水是喝不得了,不要轻举妄动,先回去禀报周阁主……”
话音刚落,身后便有劲风一闪,谢岚侧身避让,回身却已看见同来的两名少年,方才问话的那个便已倒在了地上,面色发黑,显已毙命。
“阁下有如此好身手,怎的不现身较量,非要躲在暗处偷袭我等?”谢岚握紧手中竹筒,放眼望向四周,却找不见一个人影。
“阿岚,来者不善……”剩下的那名少年还没把话说完,便见谢岚踢起脚下一块草皮,向上一挑,只听得飒飒声响,不知何物便落在了那块草皮上,一齐重重落地。
只见那草皮已变得焦黑,上头扎着两根极细的银针。
“殷昊,当今江湖之上,有哪些门派擅长用毒?”谢岚一面留意着那银针来处,一面朝身旁少年问道。
“那些江湖宵小,多半都会这些三教九流的功夫,只是身法能迅捷至此的……似乎还没听过。”
殷昊说完这话,谢岚的脸色却忽地放松了,她足间轻点地面,当即腾身而起,跃上身旁一棵枝叶繁茂的高大老树,旋即便从中传出一声惨呼,落下一个人来,摔在地上,手足俱被折断,口中哼哼唧唧发出哀嚎。
谢岚紧随其后下树,稳稳落在此人身旁地面,冷哼一声道:“我当是什么高手,这轻功身法的确高超,只是不知你这种只学了一两招的东西,怎么还有种出来卖弄?”
那厮只是满地打滚呻吟,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谢岚也不与他废话,只是对殷昊说道:“先这人带回去见阁主,王辉的尸首也不知中的什么毒,只怕一时半会儿还碰不得,一会儿报由阁主,再行处置罢。”
“那上游下毒的人呢?”
“还不知对方来了几人,身手如何,且不要贸然行动。”谢岚说完,便要将地上那人提起来,然而不等靠近,便被殷昊扣住胳膊,猛地向旁一拉,只听得一声巨响,地上那人竟从胸腹炸开了一个洞,血液溅到之处,青草皆成焦黑,场面诡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