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这,我脱身也要容易些。”宋云锡道。
“可……可万一前面还有别人呢?”许玉兰道,“我可不像你,不管是谁,我碰一下可就没命了。”
宋云锡听罢,眉心倏地一紧。
许玉兰的担忧并不无道理,他虽已仔细听辨过四周动静,确信方圆五里之内并无他人,可是一旦许玉兰走出这范围之外,又会遭遇什么,那便不得而知了。
而留下他一人,他也无法确保能在许玉兰走出这五里地前摆脱桃七娘并跟上。
“小丫头片子,大喊什么?”桃七娘双掌聚拢,又缓缓拉开,随着这一动作,当中竟结出一道三寸余长的冰片,方才那些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飞刃,与这比起来,已是小巫见大巫。
月下清光冷冽,照在那锋利至极的冰片上,将桃七娘那姿色平平的面孔生生映成一张凄艳至极的厉鬼之脸。
“当心!”
许玉兰全然不及去瞧到底发生了什么,肩头便受了宋云锡大力一推,险些撞上身后一棵两人宽的老树,再抬眼时,却见宋云锡已躬下身去,一手以长剑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则扶在胸口。
那冰刃只如刀锋一般,没入他胸前肌骨,不过转瞬的功夫,暴露在外的一截已然在他手中化成清水从他指缝间向下散逸,而伤口翻开的皮肉下,鲜血却诡异地凝成了冰霜。
许玉兰本能想要惊呼,却发觉自己已惊惧到无法开口,她就这样怔怔立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看见他踉跄着站直身子,方颤抖着开口,道:“你……你还好吗?”
“未及要害,不妨事。”宋云锡淡淡道。
“还真是有情有义,”桃七娘啧啧两声,道,“方才你分明能够躲过,竟为了这么个废物丫头挡下我的?‘冷霜裁’,你可知道,寒毒入体的后果?”
“你原本想要的,不就是我的性命吗?”宋云锡道。
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眸底锋芒尽显。
原本内心极其不安的许玉兰瞧见他这副神情,心突然狂跳了起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头脑一热便大跨出几步,拦在了宋云锡跟前。
宋云锡不觉一愣。
“臭婆娘,骂谁呢,”许玉兰脑袋一昂,仿佛不怕死似的,“一直在那里叽叽歪歪,歪歪唧唧,当自己是八哥投胎呢?缺个主子听你叫唤吗?”
方才表情始终不见变化的桃七娘听了这话,脸色竟沉了下来,语调也充满了森寒的气息:“你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激怒她?”宋云锡目露困惑,小声对许玉兰问道。
“你不是打不过吗?”许玉兰的眼神比他还要困惑,“反正都要死了,为什么不骂个痛快?”
“谁说你会死了?”宋云锡眉心一动,即刻将她拉向身后,心底却蓦地腾起一丝异样的感受。
适才还满心恐惧的她,只因自认死到临头,便突然有了这般向死而生的勇气,更何况,她还全无自保之力。
当真……有几分可爱。
“那就宰了她!”许玉兰一听死不了,登时喜上眉梢。
“小丫头片子,”桃七娘眼中杀机毕露,“老娘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周遭寒凉之意陡然倍增,桃七娘的手里也不知几时又多出一截细长的冰刃,她接连几个跳步,飞纵至宋云锡跟前,受她至寒真气激**,宋云锡只觉得胸腔伤口处凝结的鲜血又沉重了几分,然而他手中招式,却丝毫不因伤势而变得迟缓,反倒比此前更为迅捷刚猛。
到底是场生死较量,事关身后之人身家性命,又如何敢有半分携带。
“话说回来,天天用冰跟人打架,你会怕火吗?”许玉兰说完,却猛然间想起方才走在林荫之下时,宋云锡对她说的话来。
林间瘴气深重,若点起火来……
许玉兰悄悄从背后掏出了火摺子,轻轻往旁边让开一小步,发觉险些踩上一个坟堆,又惊慌跳开。
“喂!”许玉兰大声对桃七娘问道,“你怕不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