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即刻拂袖而去,连头也不回。
由于各大门派已将城中靠近飞云居的几间客舍都包了下来,沈茹薇便只能宿于一家地处较偏的小客舍中,眼下暂无事可做,便早早回了房中,然而就在她打算关上房门时,却听到一阵极轻的呼吸声从屋角传来。
沈茹薇戒心顿起,眉心微微一动:“谁在那儿?”
那人发出一声轻笑,算是回答。
她没再多问,而是点起了房内所有的灯,这才看清,屋角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在他身边,还散落着一把出了鞘的环首刀与伤痕累累的刀鞘。
除了冷君弥,还会是谁?
“不知冷兄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沈茹薇用手轻捋裙摆,旋身入座,拿起桌上的茶壶掂了掂,却发觉是空的。
“壶中就算有水,你敢喝吗?”冷君弥笑问。
不知他是否才与人交过手,发冠也不知去了何处,一袭长发披散开来,额前附着的几缕青丝凌乱地交缠在一处,俊逸的面庞因而显得有些苍白。
沈茹薇放下空壶:“夜深了,我要休息,若是没事的话,就请出去。”
“你不好奇我为何会在这吗?”冷君弥唇角微挑。
“你是沐剑山庄的人,同我有何关系?”沈茹薇笑答,“不好奇。”
“你我果然是始终说不到一块去,”冷君弥轻轻摇头,道,“我受了内伤,借你这地上躺躺,可还介意?”
“当然介意。”沈茹薇淡淡道。
“怎么?尚未嫁做人妇,便如此三贞九烈,连与那位萧公子以外的男人说话都如此不客气?”冷君弥调笑道。
“我发现你们男人想事情,怎么都离不开那点自以为是的龌龊心思?”沈茹薇说话也毫不客气,“只是看你不顺眼,也得经过男人同意吗?”
“看我不惯?”冷君弥轻笑,“你我不是一样的人吗?”
“当然不一样,”沈茹薇眼中笑意,略带讥讽,“我看你还是早些回金陵去见叶庄主罢,别赖在我这。”
“他只想要我死。”冷君弥的脸色陡然间沉了下去。
“哦?那又如何?”沈茹薇不以为意。
“你与沐剑山庄纠葛至深,应当不会不知道,那里原不姓叶,而是姓薛。”
“那就难怪了,”沈茹薇神色淡然,“你是薛家的后人罢?在叶枫与岳鸣渊当中来回周旋,目的只是要让他们两败俱伤。”
“你如此聪明,委身在那个男人身边,不觉得可惜吗?”
“此话怎讲?”沈茹薇连眼皮都未抬起一下。
“他是个毫无野心的人,”冷君弥道,“跟在他身边,你永远都只能做一个最普通的女人,相夫教子,了此残生。”
“为何是我跟着他,而不是他跟着我呢?”沈茹薇愈觉此人说话索然无味,“谁依附谁,谁从属于谁?你这人的想法,我也是看不明白,为何非得有一高一低,一尊一卑?非得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女人,难怪沦落至此,也无法博人半点同情。”
“那我可真是好奇,怎样的男人才最吸引你,”冷君弥言罢,哈哈笑了两声,继而长叹道,“的确是叶枫想得更深远,借镜渊之名将我等赶尽杀绝——看你如此轻松,可是大仇得报了?”
“你要祝贺我吗?”沈茹薇笑道,“是否还要送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