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死生未必同父子
“唉,真是可惜啊。”坐在城外一处荒芜小院篱笆内的桃七娘望着立在不远处一口枯井边的萧清瑜道,“那姓高的丫头,本是多好的一枚棋子,只可惜,被人家先知道了你的意图,反将一军。如今小丫头还不知所踪,连个泄愤的机会也不给你留下。”
“还有谁会认为,那个女人仍有利用价值?”萧清瑜面无表情盯着枯井井口,井底幽深昏暗,一如他眸底颜色。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桃七娘轻笑道,“不过说到底,她也算是你的女人,就这么玩弄人家,你当真舍得?”
“我的女人?”萧清瑜神情依旧孤冷,“我的女人,如今还不知藏身何处。”
“哟,看不出来呢,”桃七娘语带嘲讽,道,“原来说来说去,在你眼里,也只有定过姻亲的成碧涵才算是你的人。难怪总能看见女人为了名分而抢得头破血流。”
“是吗?”萧清瑜淡淡道,“不过,显然你不是这种女人。”
“那当然,”桃七娘见自己无名指的指甲盖上沾了灰,便即朝那上头轻轻吹了口气,道,“成日守着一个男人能有什么意趣可言,我要也是那般肤浅,就不会有今天。”
“所以,代掌门打算几时引见萧某去见贵派掌门?”萧清瑜问道。
“不急,”桃七娘漫不经心道,“等你解决了眼下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再谈也不迟,毕竟,做人总得留上一手,你们这些出自‘名门正派’的子弟,往往说起话来,都不大算数。”言罢,似不经意般瞥了一眼萧清瑜,眸光颇显得意味深长。
萧清瑜缓缓点头,神情却无多大变化。
“唉——”桃七娘故作叹息,“要是那天把那姓许的丫头给留住了,事情便没这么麻烦了。”
萧清瑜依旧不言。
“萧公子,你说——”桃七娘故意拖长了音,冲萧清瑜笑问,“你当真,对那丫头能下得了杀手?”
“当然。”
“好!”桃七娘抚掌起身,款款走到他跟前,勾起唇角,道,“真是万中无一的好男儿,够气魄。要不是你那瞻前顾后的娘给拖了后腿,想来,早该成事了。”
萧清瑜眸光微敛,并不答话。
“还是说正事罢,”桃七娘轻笑道,“萧公子欲达成之事,接连失利,可有想过接下来的打算?如今鬼烛也落在他们手里,如此情形,对你我可是大为不利。”
“我自有分寸,”萧清瑜冷冷瞥了她一眼,道,“说完了吗?”
“萧公子似乎格外暴躁呢,”桃七娘一手托着下颌,靠在篱笆上,饶有兴味道,“让我猜猜,你在怕什么?”
桃七娘话音一落,便见眼前寒光闪烁,登时便错步向后退开,却始终避不开笼罩她的森寒剑意。
“慢着,我不……”桃七娘匆忙喊停,却见萧清瑜手中的剑已然抵在她喉心处。
“你我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萧清瑜有意加重了“合作”二字的口气,又继续说道,“所以,我无必要事事对你言明。”
“可你几时成功过?”桃七娘冷笑,“这场合作,随时都可以终止。”
“那随你。”萧清瑜收剑入鞘,头也不回走出小院。
每年的第一场雪,都不会落在江南。
金陵城里凉风虽盛,却依旧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