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他什么?”柳华音愣道。
顾莲笙蓦地回头,瞧见萧、沈二人到来,蓦地愣住。
“怎么……”柳华音一愣,“他成你师伯了?你到底什么来头?”
“叫师伯,要把我给叫老了,”顾莲笙站起身来,将杜若云的灵位抱在怀中,露出略显疲惫的笑容,“我年纪比你爹小,还是叫我师叔罢。”
沈茹薇略一点头,只见他走到萧璧凌跟前,道:“你怎的不在齐州,却跑来这里?发生何事了?”
“家事。”萧璧凌想起沈肇峰就是白鹿先生这件事,顾莲笙师姐弟二人应还蒙在鼓里,想着他本就痛失了杜若云,再雪上加霜绝非好事,便草草应答道,“是我爹下的密令,着实不便详说,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你小子倒是瞒起我来了,”顾莲笙叹了口气,道,“也罢,你的家事,我也帮不上忙,还是早些带云儿回去安葬罢。”
柳华音从旁瞧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分明沈茹薇才是顾莲笙的师侄,可为何他对这侄女婿,竟比对侄女还要关心些?
“说的也是,方才听华音说,您要雇马车?”沈茹薇眨眨眼,转向柳华音道,“来时我见附近便有车马行,不如现在同去看看?”
柳华音心领神会,当下点头,与她一同退出门去,直到二人走出客舍外很远,方开口问道:“你倒是说说,镜渊的人怎么成你师伯了?”
“不止如此,襄州陈家最后一位主人陈少玄的夫人,也是我师伯。”沈茹薇道。
“那是谁?”
“萧夫人的娘家。”沈茹薇淡淡答道。
“什么?”柳华音一愣,“也就是说,是那姓萧的舅娘?”
“不错,”沈茹薇说着,却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也正是因为我父亲贪心,毁了他们同门的情分,也让他们各自飘零,无家可归。”
“想不到你爹这么有本事。”柳华音恍然大悟,“幸亏死了。”
“他还活着呢。”沈茹薇忽然停下脚步,把话音压低。
柳华音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一个趔趄险些向前扑倒。
“什么情况?”柳华音蹙眉,紧张问道。
“我爹害死了他们的师父,可偏偏不巧的是,他如今也在鼎州城里,”沈茹薇眉心紧蹙,“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照面。”
“那可难说了,”柳华音凝眉,若有所思道,“既是如此,就该快些送他离开,不过……你爹不是个文人吗?怎么你这表情,就像如临大敌似的?”
“先去雇马车,回头再告诉你。”
二人找到铺子,很快便雇好了马车。沈茹薇只觉心头大石放下,才转身将马给牵出来,却看见门外多了一人。
是个衣衫凌乱,发髻松散,满身风尘的青年。
正是苏易。
“阿易?”柳华音点出顾莲笙委托给他雇车的钱款交给柜台后的东家,回身瞧见这一幕,不由一愣,“你怎么……”
苏易本还怔怔望着他们二人,听见这一声唤,立刻受惊似的,转身狂奔而去。
“要追吗?”沈茹薇问道。
“我怎会忘了这事?”柳华音恍然大悟,“玄澈已死,他也失了靠山,如今……”
“你若担心,还是追上去看看的好。”沈茹薇平静道。
“没用,”柳华音摇头,慨然长叹,“罢了,他这样的性子,除非给他想要的,否则,谁也帮不了。”
“那就别耽误了。”沈茹薇言罢,便即牵着马儿,朝客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