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璧凌听到这话,蓦地抬起头来,有些震惊地望着他。
“他是白鹿先生,我说得可对?”萧清玦问道。
萧璧凌怔怔望了他许久,一言不发。
“猜得真准。”萧清玦无奈摇头,“那么,你们恐怕一点胜算也没有。”
“我怎么觉得你变了?”萧璧凌不由蹙起了眉,仔细打量他一番,道,“身子康复,话也变多了?”
“应当是罢。”萧清玦淡淡答道,“那么,这件事情,你定也没有应对之策,可对?”
萧璧凌点头。
“那就顺其自然,听从天命罢。”萧清玦道。
萧璧凌哑然。
他原以为兄长打算发表什么高见,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话,不过仔细想来,的确也如此,两方悬殊如此之大,仅凭他与沈茹薇二人之力,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萧清玦嘱咐了一声:“等我片刻。”便即翻身下了屋顶,回到房中去,翻找了一会儿,又拿着一只偃甲鸟儿回转而来。
“这难道是……”萧清玦起先还以为这是沈肇峰用来证实身份的那只偃甲鸟儿,可仔细一看,却又摇摇头道,“不,这一只更为精巧,你从何得来?”
“是柳华音找到的。”萧璧凌说着,便将在鼎州所经历的一切,来龙去脉都对萧清玦说了一遍,只是有关顾莲笙与竹隐娘师姐弟之事,并未说得十分详细,将当隐瞒的部分隐瞒了下来。
而这只偃甲鸟儿,也是柳华音救下顾莲笙时,在附近的草丛里发现的,他对此间事由并不清楚,因此也不知这偃甲鸟的来历,还以为与玄澈有关,也并未对顾莲笙提及,而是在正月过后,萧璧凌与沈茹薇即将离开神农谷之时,转交给他二人。
“这只鸟儿没有款识,只在翅膀下刻了纹章,形状像是月亮底下的竹叶。”萧璧凌道,“应当不属于沈肇峰。”
“我不知这偃甲造物,与真人相比如何,”萧清玦说着,略一迟疑,问道,“不过,它有没有可能自己识得归途……”
翌日清晨,一夜未眠的沈茹薇才刚刚拉开房门,便看见沈肇峰坐在院内。在他面前石桌上所摆的水果茶点,都是今早才送来的。
“你在监视我?”沈茹薇不自觉咬紧唇角,盯着他看了半晌,方冷笑一声,别过脸去。
“我自己的女儿,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样的人,做父亲的难道不配知情吗?”
沈茹薇不言,当下退回屋内,重重关上房门。
她知道自己的本事,也十分了解父亲,因此心知肚明,在眼下与他争锋相对,绝不可能有半点好处。
正是惊蛰时分,天气回暖,春雷轰鸣,无处可去的沈茹薇只能坐在背对房门一头的窗口,望着渐渐密集的春雨,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亲迎之期在即,这桩婚事到了如今的份上,实在已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推脱。
她蓦地想起沈肇峰昨夜的话来:“当然也可以不这么做,你若实在不肯,便自己去同他们说,告诉所有人,你的身子不清不白,已犯了七出之条。”
有道是“七出者:无子,一也;**佚,二也;不事舅姑,三也;口舌,四也;盗窃,五也;妒忌,六也;恶疾,七也”。
如今只差亲迎之礼,她与萧璧凌二人已算有了夫妻之名,然而若要让萧璧凌以**佚为由将她休弃,即使事从权宜,对沈茹薇而言也是种羞辱,想是他决计不会去做的。
如此一来,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呢?
细雨打湿院中草木,摩挲过枝头新生的嫩叶,沙沙作响,
分明是回暖的时节,可这一场春雨,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仿佛能当场结成冰。
沈茹薇闭上双眼,思绪也随着纷纷飘坠的雨点一同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