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你们,才是放虎归山!”林天舒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很显然,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原来,他前几日从桫椤房中离开后,便自己找到了解药,于是立刻便回转去山中,寻找被机关困在地下暗室中的卓超然。
他对此间布阵一窍不懂,便只好隔着暗室门与卓超然交谈,而这以退为进,虚以为蛇的道理,也是卓超然教给他的。
正值初春,气候尚未完全转暖,香瑶的脖颈触及冰凉剑意,很快便苏醒过来,她瞧见眼前情形,愣了片刻方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何事,当下破口大骂道:“桫椤!你上回犯错,宫主已不同你计较,如今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就不怕同星儿一样被赶出去吗?”
桫椤红了眼眶,立刻解释道:“可我原本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我能……”
“我呸!琉璃姐姐还是太心善,就该告诉宫主你三心两意,把你关起来闭门思过!”
夜明宫里的姑娘大多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世人如何鄙俗,人心如何险恶,几乎从未见过,是以香瑶虽恨极了桫椤叛主,所能想到的也只不过是把她关起来给个教训,又哪里像是卓超然口中所说的,一口一个的“妖女”。
只可惜,这个道理林天舒不懂。
“你放不放人?”林天舒再次问道。
“放你姥姥!”香瑶大骂,“王八蛋,等宫主回来,看她不打死你!”
“言语粗俗,到也难怪,”林天舒目露鄙夷,“毕竟是夜明宫的妖女。”
桫椤浑身都在颤抖,一而再、再而三遭到这厮背叛,已然让她心中愤怒到了极点。
再多的幻想,此时也该破灭了。
“我此时若是大声呼喊,一定会有人来,”桫椤心想,“可此人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只会抢在前面杀了香瑶。”
于是,她定了定神,重重一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你疯了吗?宫主回来定会震怒!”香瑶惊道。
“可你的性命比这更重要,”桫椤咬咬牙,道,“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就是。”
“可你为何不能……”香瑶话到一半,便觉脖颈一阵刺痛,垂眸一看,锋刃已及肌肤,在颈侧的薄皮上划出一道淡淡血痕。
“我若喊人,你就没命了!”桫椤双手攥紧了拳,手心也跟着沁出汗来,“林天舒,你跟我来。”
林天舒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发虚。
毕竟从小在碧华门内习武,所学到的都是君子立身等种种教人向善的道理。
可今日骗取桫椤信任并以香瑶性命要挟放人之举,却显得十分小人。
但这毕竟是恩师教给他的手段。
“你须知晓一事,有些谎言,终有它存在的道理。莫要忘了,掌门受妖人所祸,负伤而归,却瞻前顾后不肯有所动作——今日要你骗人,也是同样的道理,贼人罪孽深重,本当诛杀,你却留她一命,给她悔过机会,如此,已算是仁至义尽。”
林天舒与桫椤绕开巡逻,从后门出了夜明宫,在这一路上,他将先前卓超然所交代他的一番嘱咐反复在脑中过了无数遍,也渐渐学会心安理得,坦然接受了自己哄骗桫椤这一事。
可桫椤的心,却越来越凉。
香瑶总算明白过来她的想法,可内心并未因此感激,反而越发愤怒,但林天舒的剑始终都架在她脖颈,令她内心愤恨无处宣泄。
桫椤内心懊悔,却又无可奈何,她武功不及林天舒,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伤害想要,年纪轻轻的她,又没见过多少世面,也实在想不出两全其美的点子,只能在林天舒的威逼之下,将卓超然等数十人都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