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萧璧凌摇头,轻抚她耳后长发,道,“若你我二人一道,都无法抵御这些,留你一人,当如何承受?”
沈茹薇咬紧唇角,摇头不言。
“我起初来此,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理由。”萧璧凌平静的目光之下,所压抑的,是内心越发汹涌的波涛,“你要走,我拦不住,可无论如何,你都还欠我一个交代。”
“若没有呢?”
“你总会说的,”萧璧凌道,“你骗不了我。互相折磨,也毫无意义。”
“可说与不说,你都明白。”沈茹薇缓缓抬头,眼底盈满泪光。
萧璧凌摇头:“说与不说,完全不同。”
沈茹薇目露困惑。
“你若开口,我尚能与你辩驳,若不开口,便全无希望。”
沈茹薇喉头一哽。
萧璧凌紧拥着他,下颌抵在她发间,话音极轻,近乎哀求:“告诉我。”
“倘若失去你,是我必将付出的代价,那我宁可生离,也不要死别。”沈茹薇闭目,泪如泉涌。
“那你是认为,我便不畏死别吗?”萧璧凌话音颤抖,眼底泪光暗涌,已然呼之欲出。
沈茹薇咬唇不答。
“我对你已毫无办法。”萧璧凌把话音压得极低,嗓音近乎沙哑,“不论如何表明心意,你对我都是同样的姿态。我已不知我的感受对你而言,是否还重要,甚至疑心这两年来,我的存在,是否只是你的消遣?你让我了解你,却又不允许接近……我究竟亏欠过你什么,非要承受这些?”
萧璧凌拥着她的那只手,紧紧握在她右腕,因着心绪涌动,掐得她右腕生疼。
“我不愿与你走,并非意味我心里没有你……”沈茹薇说完这话,连自己都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苍白无力,“对不起……”
她凝视他双目,望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泪光,心痛愈加难以自抑。
“你现在对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萧璧凌望向她错愕无助的眸子,心仿佛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曾经迫切渴望她能回头,她却总是决绝,可如今他迫切希望眼前这个女人能够漠视一切,好让他彻底死心,她却偏偏做不到了。
尤其是在他猝不及防之时,她却先他一步落下泪来。
萧璧凌蓦地松开手,别过脸去不敢看她。
周遭忽然陷入一片死寂,这场如同博弈般的追逐,忽的落幕,身处当中的他们,竟都不约而同慌乱起来,没有一人知道该如何收场。
“我已撕了那放妻书,”良久,萧璧凌终于开口将这沉默打破,道,“之前的话,都不算数。”
“萧璧凌,你……”沈茹薇愕然。
“不论后果如何,我都担得起。”萧璧凌情绪稍缓,回眸对她微微一笑,道,“你我既都无法面对死别,那么同生共死,又有多难?”
沈茹薇眼中仍有犹疑,却在毫无准备之下,被眼前之人拉入怀中。
“答应我,从今往后,再也不要自作主张。”萧璧凌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不后悔吗?”沈茹薇眼色渐复明澈。
“我唯一后悔的,便是没在九年前将你带离那片是非之地。”萧璧凌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二人走出山洞时,已是酉时过半,昏暗的暮色下,蓦地炸响一线烟火,正是各大门派的联络信号,与此同时,一阵马蹄声如奔雷一般,渐渐响彻山头。
“大事不好,”沈茹薇眉心一蹙,“恐怕卓超然已经动手了。”
“去看看再说罢,”萧璧凌神色凝重,“你有伤在身,不宜大动干戈。”
沈茹薇点头,却忽然一愣,道:“这信号所发起的方向,似乎并非夜明宫所在,卓超然在搞什么名堂?”言罢,她略一沉吟,方挽过他的胳膊,向着信号来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