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慕云口中的小江,自然就是江焕膺。
他是最先去追裘慕云的人,长年生活在雁**山里的他,对此地形十分熟悉,很快便发现了裘慕云的行踪。
可他并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以自己做饵,引开了前来追踪的卓超然等人。
在他眼前,是一片方圆丈余的草地,两侧生着翠竹,已经长了许多年,每一株都高耸入云。
卓超然、边修明及胡茂三人,正穿过对面的竹林走出来,看见他后,眼底杀机毕现。
“那女魔头人在何处?”卓超然阴着脸,问道。
江焕膺冷笑不言。
“既不肯说,那你便替她谢罪罢!”卓超然虽有伤在身,轻功身法却无丝毫削减。江焕膺隐约听得他周身骨节咔咔作响,如砂砾翻炒的花生一般,想是方才一番恶斗已伤筋动骨,须得火力全开,将浑身劲力都运作起来,汇于一处。
卓超然所使的“归云掌”,乃碧华门中绝学,也正是引发当年黎蔓菁与唐远、张行异等人之争的罪魁祸首。
此掌一出,万籁俱寂。
卓超然是碧华门中长老,年纪摆在那儿,内息深厚,岂是江焕膺这少年人可比拟?因此,他连避也避不得,只能勉力格挡,然而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向后重重跌出丈余之外,肋骨也断了好几根,连带肺腑受损,口吐鲜血,根本站也站不起来。
“说!那女魔头究竟藏身何处?”卓超然面色阴沉。
事已至此,他退无可退,有萧璧凌相护,他定拿不下沈茹薇,是以只能将赌注压在裘慕云身上。
适才裘慕云力压群雄,分明处于上风,却在打伤林天舒后落荒而逃,不论是何缘由,终归是个破绽,若不趁此机会一举拿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江焕膺捂着胸口,冷笑而不答。
“好端端的一个年轻人,何必如此执迷不悟?”胡茂自己有女儿,看见同女儿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这般“堕落”,总免不了要慨叹一番,“做个正常男儿,娶妻生子有什么不好?非要跟着那不人不鬼的女魔头,还要替她消灾解难,又是何苦?”
江焕膺听着这话,抬眸望了他一眼,并不开口。
自他有记忆起,生命里唯一能够见到的人,便只有裘慕云。
那时他年纪尚幼,就被关在一个巨大的屋子里,每天都会看到这个女人,进进出出,给他带来饭食,同他说话,教他武功。
等到再长大一些,渐渐懂得男女之别的他,终于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多年以来,容貌始终未有过任何改变的女人。
她貌美,妩媚,举手投足便能颠倒众生。
面对这样的她,他又如何做到,不拜倒于裙下?
等他终于变成了她的人,才有机会走出那间屋子。
直到很久以后。
看过这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也见过那“冷宫”之内被遗弃的一众废子,江焕膺已经十分清楚,对于裘慕云而言,他到底算是什么。
一个从小就被掳来,养在身边的玩物,尽管那些肌肤之亲,也是他成年以后的事,但这一切过程,的确只是为了**出一条最衷心的狗。
他也的的确确做到了由身到心的服从。
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从不去想。
可如果今日他死了呢?是否就再也不用面对终将晦暗的明天?
想到此处,他竟然笑了。
“冥顽不灵!”卓超然缓步上前,高举右掌,便要拍下。
与此同时,一颗飞石破空而来,正中卓超然右手脉门。
“谁!”卓超然朗声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