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超然等人风雨兼程,回到西岭雪山后,便直接关进了将她关进了后山囚室。
这个消息,唐远当然知情。
可沈茹薇同沈肈峰的关系,却如铁打一般坐实,因此即便卓超然要将准备好的“屠魔大会”散发去各派,他也没有任何由头能够阻止。
雪山之中,长年冰封,与春暖花开的益州城,完全不在一个节气。囚室简陋,四面也都透着风,沈茹薇底子本就虚寒,加上之前落了水,只在其中坐了半个时辰,便有旧疾复发之兆。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见了唐远的声音:“人被关在何处?”
“里头第三间……掌门可真是心怀仁厚,这妖女作恶多端,您还给她送来棉被火盆,何必呢?”负责守卫的弟子发出惊呼。
“既要问清事实,自然得保证人的安全,她到底还是飞云居明媒正娶的少夫人,不可薄待了人家。”唐远说完这话,隐约还叹了口气,“你们都去门外守着,我有话要问她。”
沈茹薇听到脚步声渐近,心不自觉悬了起来。
她抬望向牢门外的走廊,只瞧见唐远父女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唐月儿左肩扛着厚厚的棉被和一条虎皮斗篷,右手则端着一只火盆。
唐远瞥见坐在一摞干草堆上的沈茹薇,不由蹙起眉道:“看来我再不插手,有人便要反了天了。这些年来我放手让他料理门中事务,恐怕都是些糊涂账……唉,要是张师弟还在就好了。”言罢,便即取出钥匙,将牢门打开,从唐月儿手里接过被褥平展开来,仔细铺在地上。
沈茹薇穴道受制动弹不得,一时受宠若惊,忙道:“唐掌门不必如此,我父亲伤了您,您还这般照顾我,叫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不必拘谨。你既是黎师姐的徒孙,我便是你师叔祖,不会为难你的。”唐远铺好被褥,将火盆放在一旁点好,道,“我记得你有寒疾在身,长久关在此处必定煎熬不住,到时等双双她们将屋子收拾出来,你便过去住罢。不过,门外仍旧会有看守,门面上的事,终归还是得做。”
“爹,她走不了,难道还要抱上褥子吗?”唐月儿好奇问道。
“把她穴道解开便是了,”唐远说道,“这两年教你那么多功夫,都忘了吗?”
“哦……”唐月儿点头,俯身出指,将沈茹薇周身大穴尽数解开。
“唐掌门不怕我逃吗?”沈茹薇问道。
“你既然肯来,便一定不会逃走,这一点,老夫还信得过。”唐远说着,便即转向唐月儿,道,“你去门外看着你那些师兄弟,别让他们进来偷听。”
唐月儿点点头,正待转身走开,却又回过头来,对沈茹薇说道:“沈姐姐,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我爹也是真心想帮你,可别辜负他一番好意。”
沈茹薇略一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等到唐月儿退了出去,她方才开口,对唐远问道:“唐掌门,您的伤可好些了?”
“小伤而已,不妨事。”唐远在褥子一角坐下,对她招了招手,道,“离火盆近些坐着,身子会暖和。”
沈茹薇依言上前,在他对面坐下。
“说罢,你都知道些什么?”唐远问道。
“我不妨对您直说了罢,”沈茹薇摇头苦笑,“这件事,不光是您,就算把真相摊开来给所有人看到,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信。”唐远摇头,目光坚定。
“金陵有座墓穴,墓主人倾尽平生偃术绝学,在其中布满机关,还有一部心法秘籍,”沈茹薇道,“我爹是文人,对武功不感兴趣,但那些机关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宝藏。”
话到此处,她顿了顿,对唐远问道:“不知唐掌门可还记得我大哥随身携带的那个盒子?”
唐远点头。
“盒子里装的是那座墓穴的机关图纸,由来我不便多说,总而言之,也是我爹花了手段得来,但他打不开,”沈茹薇道,“而开启那个盒子的线索,也在萧璧凌的身上。”
“所以,这就是他找上你们的原因?”唐远抚须长叹,忽而恍然,“难不成,也是他安排你与萧公子……”
“不,”沈茹薇摇头,“我原并不知父亲图谋,还以为他遭人暗害,谁知这个局他布了多年,连家人性命都算计进去。他甚至早就算好了,要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