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资历足够深,才得以有今日这般威望吗?若是我派建立得足够早,也能像你们这样,叫其他门派只可仰望。”
可扶风阁却不同。
秦忧寒不过是扶风阁下第二代掌门人,便凭一己之能,将这样小小的一个雇佣门派,从毫不起眼到发扬光大,博得“神捕门”之名,跻身名门正派之列。
他与唐远等人的区别,后者更像是官宦世家的富贵子弟,无须如何用功便能获得高官厚禄,而秦忧寒却是那个初出茅庐便独揽榜首的状元郎,才华横溢,叫人惊叹不已。
因此,他所说的话,在这一众不起眼的小门派眼中,远比唐远等人苦口婆心的劝导,来得更有说服力,更不会有谁将“护短”一词放在他的身上。
“可她毕竟是那魔头之女,今日还杀了这么多人,咱们总不能……”
“她虽杀不了沈肈峰,可当众揭发之举,也算得上是‘大义灭亲’了,”秦忧寒道,“何况今日之事,皆因卓超然私心而起,唐掌门都已作出决断,诸位也不该再受他言语挑拨,为难一个满身伤患的孤苦女子。她如此聪慧,当年手无缚鸡之力,亦能从众多杀手刀下脱身,活到今日,拆穿沈肈峰之际,又何尝想不到会因此遭千夫所指?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换作你们,谁会愿意如此为之?”
“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秦阁主说得有道理啊……”贺峰远远听到这话,不自觉点头认同。
“其实方才沈茹薇所言,也是这个意思,换个人说才肯相信,真是帮见风使舵的小人。”梅韵心颇为不屑道。
“你在骂我吗?”贺峰瞪圆了眼。
“不敢。”梅韵心敷衍似的一笑。
“咱们也过去吧。”杨少昀拉过妻子的手,道,“秦阁主尚在人间,不得不说是件大喜事。”
贺峰连连点头,旁人也便跟着迎上前去,唯有叶枫伫立原地,凝眉深思,久久不肯挪步。
“对了,”秦忧寒见双方和解,笑容愈显宽慰,“还有人没到,再等等。”
“谁呀?”胡秋霜凑上前去,好奇问道。
秦忧寒笑而不答,只是将目光转向入口处,过了不久,便有三人先后走入场中,一个是失踪已久的余舟,可惜右边袖筒空空,显然断了一臂,而在他身旁,一左一右搀扶他走来的,则是陆寒青与苏易。
萧璧凌见到余舟,先是一喜,可当苏易出现在他视野内后,却又不自觉后退一步。
“都过去了,别害怕。”秦忧寒拍了拍他后背,对萧元祺、萧清玦父子一笑,伸手示意一番。
于是,在父亲愕然的目光下,萧清玦快步奔上前去,停在余舟跟前,上下打量许久,眼中俱是惊喜之色。
“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您还是如此神通广大。”萧璧凌仍旧没能完全回过神来。
“我想起来了,”沈茹薇说着,望了一眼秦忧寒道,“那天我爹说要杀了苏易,但您却是……”
“我想要的东西,都已到手,”秦忧寒压低嗓音,回道,“所以,也不必处处绞尽脑汁应付他了。”
“如此也好。”沈茹薇深感欣慰,她寒疾发作太久,吊在喉头的那口气也终于松懈下来,当下身子一软,向后摔倒下去。
“茹薇!”萧璧凌赶忙将她搀稳,才发现她已昏了过去,于是将她打横抱起,转向秦忧寒道,“本还有许多事想问您,可她寒疾发作,世上也只有一人能救。我得立刻带她下山去找柳华音。”
“且慢。”黎蔓菁伸手探了探沈茹薇额头,见并无发烫,稍稍松了口气,便继续说道,“寒疾之事,我也听唐掌门说过,她现在的身子不宜颠簸,就算要求医,最好还是另派他人,将那位医师请回山上替她医治为宜。”
“可那位医师,所居之处隐蔽,我也不放心将她一人留下……”萧璧凌想到神农谷那头情形,一时有些迟疑不决。
却在这时,方才始终不敢抬头看他的苏易忽然发话,道:“我去请他来罢。”
萧璧凌闻声一愣,然而扭头去看苏易时,却见他已背过身去,略想了一想,还是开口道了声“多谢”。
“不必谢我。”苏易双肩略显松垮,但很快便挺直了身子,回头笑道,“从前欠你太多,也不知道这一次,够不够还。”言罢,即刻唤来长风,翻身上了马背,旋即绝尘而去。
萧璧凌心中满怀感激,随后在唐远指引之下,将沈茹薇抱回客房,安放于卧榻,与此同时,碧华门内的两位医师亦已传唤到场,上前替她诊治。
这时,一同跟来的萧元祺却在门外停下了脚步,在他身旁的萧清玦见状,眉心微微一蹙:“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