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觉出危机的萧璧凌一把将沈茹薇推去安全之处,随即向后退开,还未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便瞧见一截来势迅猛的木镰重重劈下,落在在方才二人所立之处,没入山岩,激起碎石四溅,纷纷扬扬。
这木镰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一只丈余高,两丈余长的木甲螳螂的右镰。
这木螳螂的模样逼真得很,两只木盆般大小的眼球亦能开合自如,想是每一处细小的机簧都做得十分精巧,它来势汹汹,简直像要吃人一般,一击不中,便又挥动左镰横劈而来,直逼沈茹薇腰间要害。
“难不成……”沈茹薇心下震颤不已,只当是父亲已闯上山来,然而手中寸铁也无,若硬接这木镰之势,无异于以卵击石,便只得仰面闪避,可就是这一瞬,却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妥。
若真是沈肇峰来袭,不应当还用这木甲造物。
可眼下局势,却叫她来不及多想,这木螳螂灵活得很,双镰挥舞起来,绝非人力所能抵御,加之二人刚从婚宴上退下,随身并未携带兵刃,一开始便落了下风。
木螳螂双镰出势迅猛,双镰接连而出,所到之处,山岩破碎,乱尘纷飞,一镰之力应付一人,还绰绰有余。
“师伯既然来了,却为何不肯现身?”沈茹薇见闪避不过,便索性站定脚步,对那木螳螂背后的一片黑暗中问道。
“你说什么?”
萧璧凌心下一惊,很快便因为这一瞬的走神,而被木螳螂的双镰一前一后制于一处山岩下的狭角之内,动弹不得。
沈茹薇大惊失色,正待上前,又听得一声齿轮咬合的声响,木螳螂尾部迅速弹起一片巨大的木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她面门,迫得她不得不退。
然而这时,
她大惊闪避,脖颈却忽地传来一阵森寒之意。
那是一柄短匕,匕首的刀柄,稳稳握在从她身后欺来的竹隐娘手里。
“不知师伯到访,有失远迎。”沈茹薇虽被她挟制,动弹不得,神情却始终镇定。
沈肇峰的身份已为世人所知,这弑师之仇,自然有人来报。
“不必叫得如此好听,”竹隐娘的口气,比这夜里的山风还要冷上几分,“要不是那偃甲鸟儿自己飞了回来,我还不知外头发生了这么些大事,当初还真是看轻了你这丫头,竟把你留到今日!”
“前辈是否有所误会?”萧璧凌恐她伤人,连忙说道,“沈肇峰所做之事,与她并无……”
“住口!你这个认贼作父的混账东西!”竹隐娘怒喝,“时至今日,还在维护这个小妖女,真是死不悔改。”
“认贼祖父?这从何说起?”沈茹薇听得没头没脑,越发不明白她来此用意。
“你不必知道,”竹隐娘放下匕首,令木螳螂的尾镰指向她喉心,随即用那短匕指着萧璧凌,道,“你,同我下山,不许再见这丫头。”
“前辈可否道明缘由?”萧璧凌全然不解。
“叫你下山便下山,哪来那么多废话?”竹隐娘放下手,道,“与山上这些心怀叵测之人厮混在一起,迟早会要了你的命。”
沈茹薇只觉她话里有话,想到方才那句“认贼作父”,忽然一个激灵,抬头问道:“师伯,您口中的‘贼’,究竟是我父亲,还是萧庄主?”
她话音刚落,胸口便挨了竹隐娘大力一掌,身子向后跌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勉强爬起身来,未及开口,便口吐鲜血。
“且慢,”萧璧凌连忙阻止,可思来想去,也发觉到这其中的异常来,“我母亲害死了您的师妹,沈肇峰则害死了您师父,论及亲疏,我二人在您眼中,应当都是仇家,可为何……”
“除非,当初活下来的根本不是萧夫人所生的那个孩子!”沈茹薇脱口而出。
一时之间,四下归于寂静。
除去风声,三人的呼吸也都像是停止了一般。
半晌,竹隐娘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我猜对了?”沈茹薇脸色逐渐变得黯淡无光,忽然苦笑出声。
竹隐娘握着短匕的手,又紧了三分。
“怎么可能?”萧璧凌瞪大双眼,只觉难以置信。
“她说得不错,你同这丫头,生来便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竹隐娘道,“所以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同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