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蔓菁此行原是探寻沈茹薇踪迹,却不想这丫头与秦忧寒一番密谈之后,又不知神神秘秘去了何处,想到程若欢尚在齐州,沈茹薇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消息传回,便索性同萧元褀父子一道下山,同行来到齐州,由萧元褀领路到了成家大宅门外。
“便是这了。”萧元褀双手负后,目光落在成宅大门前。
也不知怎的,门口竟连个看守的家仆都没有。
黎蔓菁眉头紧锁,抬腿迈上门前石阶,脸色立刻便沉了下去。
“哪来的血腥味?”萧元褀大惊,却见黎蔓菁已纵身翻上围墙,便忙紧随其后,口中还唤道,“黎掌门当心!”
二人进入院内,却一齐愣了。
眼前情形,哪里还是人间的景象?数十家仆护悉数横尸院内,身首分离,若换做寻常人瞧见这些,恐怕早就站不稳了。
“欢儿!”黎蔓菁疾步奔入院内,将每间屋子都找了一遍,古怪的是,非但找不见程若欢,成景彰一家三口亦不知去了何处。
萧元褀与她一同在宅子里找了近半个时辰,仍旧一无所获,只能靠在一口井边发愁,却在这时,一只布满干涸的黑色血污的手从井中伸出,虚握在他手腕。
“什么人?”本着习武之人的警觉,萧元褀立时缩回手来,却听到境内传来一声虚弱至极的呼声,紧跟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欢儿?”正在一旁屋内翻找的黎蔓菁听见声响,立刻奔出屋来,见萧元褀正低头去望井下,立刻抢上前去,一把扣住他沾了血污的胳膊,失声喝问,“你瞧见了什么?”
“井下有人……”萧元褀话音未落,却见黎蔓菁已纵身下到井中,未免院内还有埋伏,再生差池,只好双手伏在井沿,冲井底喊道,“黎掌门,井下可由异样?”
“欢儿在这,烦请萧庄主去找根绳子!”黎蔓菁呼吸声急促,似乎十分紧张,“水源被石首封堵,已经枯了。”
萧元褀不敢怠慢,立刻去寻了几条麻绳,与黎蔓菁协作将人拉了上来,只见躺在她怀中的程若欢满身污血,早已不省人事,气息也微弱至极。
“黎掌门,此事一时半会儿难以查清,还是快些给她疗伤要紧。”萧元褀关切道,“不如就先带回舍下,其他的事,往后再议。”
“好。”黎蔓菁点头道。
成家遇袭之事来得突然,萧元褀等人也是初回齐州,仓促之中无从查起,便只能加派人手四处搜寻成景彰一家三口的下落,由于东家失踪,开了满城的成家布庄也陆陆续续关了门,有所关联的商户们听闻那些风言风语后,也都一个个唯恐避之而不及,纷纷躲了起来。
黎蔓菁早已失了荆夜兰这爱徒,曾引以为傲的白煜也令她失望透顶,唯一的徒孙沈茹薇因身世之故,数度遇险,风雨飘摇,如今唯一陪伴在身旁的程若欢也遭逢大劫,命在旦夕,这般打击之下,她也依旧勉强维持着风仪,不顾古稀之龄,忙前忙后照顾着程若欢,盼着她能早些醒来。
偏偏这个时候,飞云居内也还是不太平。
原来,在韩颖之事上,萧元褀自觉理亏,虽已不再愿意见她,却因忧心高婷之事重演,还是让她回到了飞云居内,派人看守。起初为调查成家之事,他并不曾留意,然而等到缓过神来,时才知晓,韩颖已失踪多日。
“你究竟是怎么看的家?”这日夜里,萧元褀终于还是忍不住对陈梦瑶发起火来,“我听人说,你趁我不在,对她刁难逼迫,甚至要她性命,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你总听曾勇他们胡言乱语,你的女人,我哪里敢动?”
“我早晚有一天会查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萧元褀愤而拍案,拂袖落座。
“你有心思怀疑我,还不如先把她找来问问,成家的事,究竟是不是他所为。”陈梦瑶冷冷别过脸去。
“绝无可能。”
随着这一声话音落地,萧清玦推门而入,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都入夜了,你怎不去休息?”陈梦瑶目露忧色,“这身子骨,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韩姐姐武功不济,怎能伤得了程若欢?”萧清玦眉心紧锁。
“她就不能找帮手吗?”陈梦瑶道。
“寻常武人,也不能将孤城派的弟子打成重伤,她毕竟是黎掌门如今唯一的弟子,身手绝非庸常之辈可匹。”萧清玦仍旧蹙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