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白鹿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成碧涵不解道,“还有,阿薇说的‘爹爹’又是谁?难道……”
“上下两层密室出口离得很近,故意设下机关,便是为了不让人轻易找到。”萧清瑜道,“而且通常也不会有人想到,只有一进一出两道门的密室地下,会别有洞天,掩人耳目再好不过。”
“原来是这样……”成碧涵恍然大悟。
“你说的白鹿先生,就是我父亲。”沈茹薇长叹一声,道。
“那……他为什么连你也会伤害?”成碧涵掩口惊呼。
“这不算什么,”沈茹薇摇头苦笑,“我母亲和姐姐的死,也是拜他所赐。在他眼里,我这个女儿,大概也同样可有可无罢。”
“这……”成碧涵惊讶不已,她看了看萧清瑜,又看了看萧璧凌夫妇二人,一时竟不知能说些什么。
习惯了父慈女孝,一家安乐富足的生活,她只觉得自己对于眼前几人所经历过的种种痛楚,都难以感同身受,可越是不能体会,她便越是对此心怀怜悯,只知自己多问下去,都是在唤醒他人心中苦痛,便只能缄默不言。
萧璧凌以玄苍拄地,勉强站起身来,因伤病所困,只能以极其缓慢的姿势转过身去,一步步走到门口,倚墙而立,望向洞外。
远处的萤虫被同伴吸引,纷纷朝山洞聚拢而来,在夜幕之下,连成一条幽绿的长河,绵延向望不见的远方。
“对了,”他忽然想到些什么,回头瞥了一眼萧清瑜,道,“韩颖在哪?”
“不知道。”萧清瑜面无表情,“她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三人皆被他此话所惊,一齐把目光朝萧清瑜所在的位置投了过来。
萧清瑜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萧璧凌道:“你敢不敢赌咒发誓,当初我母子二人被逐出家门,流落在外时,你从未派人赶尽杀绝?”
“不然呢?”萧璧凌嗤笑一声,“我若当真认为,你的存在是个威胁,一定会亲自动手。毕竟没人能够保证,派出去一些武功参差不齐的杀手,会不会刺杀失败,给我惹祸上身。”
“那就对了。”萧清瑜别过脸去,道,“的确是她。”
“你说韩颖?”萧璧凌蹙眉。
“不错,”萧清瑜依旧面无表情,“自你当着父亲的面,将此事说破后,我立刻便去查了。”
三人听后面面相觑,皆不知该说什么。
“要不是那件事让我认定走投无路,就不会有后面所发生的一切。”萧清瑜道,“我的地位,并不会比你高出多少。可她是我母亲,二十多年了,无数次耳提面命,让我记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对她安排的一切,我不能有任何违抗,只能听从,这种生活我倦了。”
末了,他沉默片刻,接着说道:“是你的话让我明白,我需要的,是不必亲自动手便能摆脱她,也不必担上不孝之名。说到底,你和我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想要的东西不同,如今境遇,才会各不相同。”
萧璧凌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萧清瑜所言之谬,让他全无心思与之置辩。
心中是怎样的自己,看到别人,便都会是相同模样。
既然到了现在,萧清瑜都没能想个明白通透,那便干脆什么都不要说了。
“你想要什么,就可以不顾他人意愿,强取豪夺,可他们却不是。”成碧涵忍不住开口,“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是他们,随时都准备好舍身取义。”
萧清瑜目光一紧,冷冷朝她瞥来。
“难道不是吗?我的父母,哪里得罪了你?”成碧涵一步步走到他跟前,道,“可你却为了自己痛快,要他们死。”
说着,她摇头苦笑,继续说道,“至于我,无非是看准了你的心思,满足了你一时的需要,所以才能活到现在——看清楚罢,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只不过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才会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