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肇峰不言,转身就走。
已是深夜,山洞内外的萤虫渐渐也都散了开去,与此同时,新甫山脚下的齐州城里,秦忧寒正单手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陈梦瑶,一步步走到飞云居大门前。
守门的下属见是夫人归来,立刻便回去通报,萧元祺父子也很快出门相迎。
见陈梦瑶这般狼狈之状,萧元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跑何处去了?”
“我要回襄州,你管不着。”陈梦瑶赌气似的别过脸去。
“那你还回来作甚?”萧元祺拂袖背过身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哎,都是气话,”秦忧寒摆摆手,打圆场道,“萧兄别当真。夫人急着回家,扭伤了脚,眼下正需休养,就别在这时候相互置气了。”
“我扶您回去。”萧清玦对父亲对母亲一贯的态度心知肚明,未免再起争执,便立刻上前,与曾勇等人一齐将陈梦瑶搀扶回房。
“外头情形如何?”萧元祺缓过脾气,便忙回转身来,对秦忧寒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发现。”秦忧寒道,“凌儿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去新甫山也有一整日了,那儿地形复杂,走上一两日也不算什么,若是明日还未归来,我便再派人去找找看罢。”
“也好,”秦忧寒稍作思考,点点头道,“这么晚了,就算有什么事,也得等到天亮再议。”
一番整理之后,飞云居内灯火逐一灭去,整个齐州城,都被笼罩在浓重的夜幕之下,没有半点光亮。
新甫山上,天门瀑底,地下二层密室的石门,在五人面前缓缓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幽长的通道,两侧共有十数道石门,一一对称,其中大半门外都设有极其复杂精密的机关锁,显然是用来关押阶下囚的。
成碧涵下意识后退一步,垂在裙边的手被沈茹薇堪堪握住。
“小丫头,你怕什么?”沈肇峰皮笑肉不笑,“你的性命对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成碧涵咬了咬唇一言不发,却忽觉沈茹薇与她交握的那只手倏地一松,不由转头望了一眼,却见沈茹薇半个身子都靠在萧璧凌身上,气息渐渐微弱。
到底是血肉之躯,历经苦战,还落了这满身大大小小的伤痕,能支撑到此刻,实属不易。
“天太晚了,”沈肇峰走进通道,“老夫也有些累了。”
“您还知道疲倦?”沈茹薇讥讽他道,“这里面都关了什么?你的得意之作吗?”
“你这丫头,说的都是什么话?”沈肇峰假嗔说道,“这是用来住的,内里陈设,一应俱全,保证你住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想走。”
“是我不想走,还是您根本就不会放我走?”沈茹薇冷言道。
“这没大没小的脾气,多半是你娘惯的。”沈肇峰说完,便侧过身去,打开其中一道门,道,“这一间最为宽敞,便留给你了。”
他伸手开门时,袖中机关便立刻弹出一张黑网,将整个机关罩住,开启过程,无人瞧见,自然也就学不去。
沈茹薇朝门内瞥了一眼,只见当中摆着石床桌凳,角落还有几道可任意开启的小门,其中某间还传出水流声,应是五谷轮回之所。
还真是一应俱全。
“走。”沈茹薇拉过成碧涵的手,正要进屋,却被挣脱开来。她颇为不解,正欲回头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便被沈肇峰一把推了进去,萧璧凌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拉住她右臂,却因惯性一个踉跄进了石室。
石门轰然关闭,连回头的机会也不给二人留下。
“碧涵!”沈茹薇拍打石门,冲门外喊道,“沈肇峰,你不许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