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渐霜风凄紧
成碧涵之所以挣脱沈茹薇的手,不是不愿与她共处,而是因为时刻惦记着父母之仇,不肯让萧清瑜脱离自己的视线罢了。
而萧清瑜也绝不可能放心让沈肇峰将她一人单独关押,无论如何也要守着她,亲眼看着她平安无事,才稍稍安心。
这些石室都是预先备好的囚室,机关只在门外,墙内之人,绝无开启法门。
就在石门关闭的那一刻,成碧涵便迅速跑去桌边,摔碎一只瓷盏,捏着一枚碎片,远远指向萧清瑜,满脸戒备,冲他喝道:“不许过来!”
萧清瑜不言,只是倚墙而立,侧身静静听着沈肇峰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门外很远处,方长舒一口气,道:“走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进来?”成碧涵道,“你明知道……”
“明知道你要杀我。”萧清瑜目光平静,一如死水。
“可我杀不了你。”成碧涵忽然明白过来,自嘲般笑了笑,将瓷盏碎片丢弃在地。
“你手上有血。”萧清瑜道,“刚才扎破的?”
成碧涵一声不吭,只是将受伤的手指放在口中吮吸。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本萧清瑜藏身此地,在带她逃走之前,进出起码还是自由的。
可现在却不同了。
萧清瑜对她的关心,她感受得到。可明知眼前之人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他为何还能做到如此?
就算不得已只能欺骗自己,也不至于对她如此上心,顶多也就是不要她性命而已。
可如今显然不是。
如今这般,萧清瑜待她,虽不算是将她视为珍宝,捧在手心,却也算是十分呵护了。
她生在富人之家,父母对她疼爱有加。见过的先生,读过的书所教会给她的一切道理,都将黑白二字划分出了相对明确的界限。
萧清瑜自私自利,杀兄弑父,无恶不作,这样的人,在书里都是没有心的。
但这似乎并不绝对。
手指伤口的血已经止住,她恍然发觉,放下手来,抬头望了一眼仍然倚在墙边的萧清瑜。
他一言不发,眼神恍惚,仿佛也在思考着何事。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身后刮过一丝凉风,不由缩起了脖子。
她蓦地想起了父亲死去那天夜里的放纵,鼻尖一酸,当即落下泪来。
过了一会儿,听见抽泣声的萧清瑜扭头朝她望了过来。
他迟疑了很久,终于挪动脚步,缓缓走到她身旁,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又什么都没说,背过身去。
“你打算何时兑现你的承诺?”成碧涵偷偷抹干眼泪,冷着嗓音问道。
萧清瑜没有答话,良久,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了她。
“你是说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成碧涵不假思索接过了匕首。
萧清瑜略一点头。
“你转过来。”成碧涵抹了一把剩下的眼泪。
萧清瑜依言转身,神色黯然。
“我没杀过人,不知道心在哪个位置。”成碧涵站起身来,将他前襟衣衫解开,打量摸索,手指在他左边胸口多停了一瞬,却见他目光一边,双手骤然发力,将她推倒在床榻,还未反应过来,前襟衣衫便被他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