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主已经妥善安排,各个世家都在为灾民施粥救济,如今来到安邑的灾民已经快要达到二十万。”说话的便是卫觊派来的族人卫禀。
“我知道了,现在的首要便是妥善安排灾民,河东郡的粮食有多少库存?”
杜畿这时起身道:“回禀侯爷,河东郡紧贴黄河,是黄河泛滥的重灾区,因此这些年倒是不必担忧,只不过年初丞相与袁绍交战,大部分粮草全被运往前线,如今还有这么多的灾民,若是全部发放,也只能坚持不到七日。”
“怎么只能坚持这几日?”
“灾民实在是太多了,黄河泛滥了这么多回,可这回九个县被淹也是从未有过的。”杜畿心里也在纳闷,去年的堤坝是原河东太守王邑亲自主持修筑,花费了朝廷七百万铢钱,怎么今年会有如此严重的水灾。
卫异的眼神略微阴沉,看来如今唯一的办法也是奏报朝廷了,希望朝廷能将粮食运送过来,只是如今又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许都那边,袁绍随时都有可能南下,真是该死,我记得历史上应该没有这次这么巨大的水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会不会是人为?
想到这里,卫异立刻看相杜畿
“你是说去年河东太守便开始修筑堤坝?”
“没错,去年王邑主要修筑了十个县的堤坝,如今也就只有蒲坂县的堤坝完好无损,其他九个县便是如今九县。”
若是如杜畿猜想,那么很有可能是王邑贪墨了修筑黄河的公款,最终造成了堤坝被冲垮,黄河又再一次的泛滥,可是事情真有可能会是这么简单?历史上的王邑可是深受百姓爱戴,更是有直面反对曹操的勇气,如此正直之人,卫异不相信他会贪墨公款,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与王邑脱离不了关系。
“看来这王邑是难逃其咎了。”卫异脸色略显阴沉,这件事该不会是朝廷上的某位做的吧?或者是跟王邑有仇,可是究竟是谁会行如此毒计,卫异第一个想得便是贾诩,可又推掉了,若是贾诩做的一定是得到了曹操的授意,卫异相信,不到万不得已,他曹操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可能会做,但不是这个时候。
不过既然要想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么就要先引蛇出洞,先按他们的想法走,然后让他们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于是卫异立刻开始上书,将这次灾情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朝廷,看看朝堂上的那些人下一步会怎么做。
洪水又再一次的肆虐了河东郡,这一次带来的损失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而且还是在如今这个关键时刻,袁绍和曹操双方都在厉兵秣马,准备开始新的一场对决,可是在曹操的治下河东郡却爆发了洪水,这对曹操来说将会是一次损失。
坐在龙椅上的刘协听到了河东郡的灾情,尤其是那些死去的百姓,看得是触目惊心,台下还有一人更加恐惧和惊慌,他便是前河东太守王邑,他去年特意恳请朝廷薄款,让他修筑堤坝,可是如今九个县被淹,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水灾?王爱卿去年不是刚刚薄款修筑吗?”
“启禀陛下,下官去年真的是亲自督察,可以说九县堤坝是固若金汤,下官是被人陷害啊!”王邑跪在地上,看了眼坐在刘协一边的曹操,一定就是他,一定是曹操陷害我,真是奸贼啊,为了除掉我不惜让河东郡九个县的百姓来为我陪葬,曹操,你真是太歹毒了。
华歆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九个县的堤坝全都是王大人亲自主修,七百万铢钱就修筑出这么个破玩意儿,王大人就没有想说什么?”
“华子鱼你什么意思?”
“下官的话,王大人心里不清楚?七百万铢钱打造的堤坝怎么可能连洪水都挡不住?不会是有人贪墨了这笔修河款吧?”
“一派胡言,下官行的正,整个河东百姓都能为我作证!”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
看到两边吵的都不像样子,曹操却是乐在其中,并没有打算制止,但是荀彧坐不住,如今河东郡还有数十万的百姓流离失所,他们绝不能这么干吵着。
“启禀陛下,如今应当向河东押送粮草以缓解河东灾情。”荀彧在朝廷上一直是不偏不倚,既不讨好曹操,也不为汉臣求情,这样会让曹操与刘协之间起了缓冲的地带,但这位置并不好做,荀彧心里清楚曹操和汉室之间的关系可能已经无法调好,可他也只是自欺欺人的麻痹自己。
“令君说得真是好笑,现如今三州都在向官渡运粮,准备抵抗袁绍,哪还有多余的粮食。”程昱淡笑道
荀彧面色凝重,这点他也想过,但总不能让这些百姓白白受苦,这可都是大汉的子民。
“现如今黄河泛滥,袁绍乃是汉室忠臣,定不会行那落井下石之事,长平侯有经世伟地之才想必一定会渡过难关的。”此时一直不说话的伏完突然开口了,他的意思便是说,河东郡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有卫异在那里坐镇,便可放心了。
荀彧没想到伏完会这么说,堂堂的皇亲国戚,伏谌的七世孙,竟然都到了这个时候都不忘落井下石,汉臣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陛下!《尚书》之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还请陛下为河东郡的百姓着想。”荀彧说的话并不是为了讨好两方,而是为汉室着想,可以说如今的朝堂上,真正无私的为汉室着想的也就只有荀文若一人。
刘协这边知道自己拿不定主意,可又没有办法,于是看相一旁沉默不语的曹操。
“丞相有何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