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交流了一会感情就手拉着手出了房门,两个孩子还在里面沉沉睡着,呼吸均匀安稳。院子里暖阳正好,晚风轻软,徐兰跟马小妹搬着小板凳坐在树下闲话家常,笑语声声温温柔柔。汪盈盈还是老样子,性子温顺体贴,一直守在吴氏身旁嘘寒问暖,细致地问着老人家渴不渴、累不累、饭菜合不合口,半点不敢怠慢,生怕她有哪里不如意。“呀!起来了,那咱就准备准备做饭了,快把圆圆满满扛起来,不然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徐兰瞥见两人出来,随口唠叨一嘴,随即又转头嘱咐女婿,言语间满是对自家老伴的嗔怪与嫌弃。“小斌啊!快去把你爸这糟老头子叫回来!这老东西一有空闲就往外跑,妥妥的臭棋篓子!两个小的才刚睡着,我们刚松快片刻,他倒好,又跑出去跟人下棋疯玩。”“好的,妈!”齐斌温温顺顺应下,眉眼带笑,全然是在家温顺晚辈的模样。院里人声笑语,烟火融融,一家子和和睦睦、暖意融融。可一墙之隔的偏房里,楚渊正扒着木门缝隙,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热闹的一家人,漆黑的眸底藏着满满的羡慕,小小的身子缩在阴影里,乖巧得让人心疼。他已经四岁多了,年纪尚浅,本该是肆意撒娇、懵懂顽劣的年岁,可自小看着活泼娇宠的龙凤胎弟妹有旁人满溢的偏爱,他早早被迫学会了懂事。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里不是自己的家。自己的亲生母亲狠心抛下了他,将他丢在外公外婆身边。外公外婆的心思、疼爱全都放在活泼可爱的表弟表妹身上,从小到大,是年迈的九奶奶一点点将他拉扯长大。汪盈盈性子老实本分,从小教他最多的,便是守好自己的本分、安分守己,万万不能给旁人添麻烦。楚娴归家满堂欢喜,他一直默默认定,自己是多余的、是拖累,是会扫了众人兴致的累赘。所以从始至终,他安安静静待在偏房里,不敢出去半步。果然,热闹的院落里,没有一个人记起角落里的他,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将他遗忘了。他微微踮着脚尖,透过窄窄的门缝,小心翼翼、一瞬不瞬地打量着院中的楚娴。这就是弟弟妹妹的妈妈。从前在外公外婆家里,长辈们总爱时不时拿出妈妈圆圆满满的照片,让几个孩子辨认。年幼无知的楚渊不懂其中缘由,看着照片上温柔漂亮的女人,天真又执拗地以为,这也是他的妈妈,以为自己和圆圆满满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日复一日,他心底悄悄滋生出隐秘又深沉的孺慕之情。他悄悄羡慕弟弟妹妹,羡慕他们能日日依偎在外公外婆身边,既有爸爸的温柔呵护,也有妈妈的牵挂。哪怕长大后隐约懂了差别,那份根植心底的依恋与向往,也从未散去。其实从早早不同的称呼就早已注定,他们从来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只是儿时的他太过懵懂,什么都不懂,只默默珍藏着这份小小的期盼。楚娴牵着齐斌的手,目光温柔扫过院落,敏锐地察觉到偏房门缝里那道怯生生的小视线。旁人都忙着说笑忙活,无人留意角落的孩子,唯独她一眼捕捉到了那抹单薄的小身影。她轻轻松开齐斌的手,放轻脚步,一步步朝着偏房走去,步伐温柔,不带半分声响。门缝后的楚渊骤然慌了神,心脏砰砰直跳,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下意识就想缩回身子躲开。可目光落在楚娴温柔恬淡的眉眼上,心底那点潜藏已久的依恋又牢牢牵绊住了他,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僵硬地站在原地,小手紧紧攥着发皱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楚娴轻轻抬手,缓缓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光线偏暗,衬得小小的孩子愈发单薄瘦弱,一张小脸干干净净,只是眉眼间带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拘谨与怯懦,一双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抬眼望着她,藏着忐忑、期待,还有不敢外露的依赖。“是阿渊?”楚娴放柔了所有声线,声音温软和煦,像晚风拂过心田,“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出去?”她不太清楚楚渊这些年的情况,但看到孩子身上合体舒适的衣服就知道,父母就算不怎么关心这个外甥,物质条件上也不会太苛待。楚渊抿紧小小的嘴唇,不敢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小手紧张地抠着衣料。他不敢靠近,也不敢应声,只默默站在原地,却悄悄将身子往她的方向挪了半寸,细微的动作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渴望与依赖。他太想靠近这份从未拥有过的温柔,太想感受一次被人温柔惦记的滋味。楚娴看着孩子怯懦乖巧的模样,心底莫名一软,眼底漫上淡淡的怜惜。她缓步上前,微微弯腰,温柔地平视着孩子的眼睛,伸出手,指尖轻轻、轻柔地碰了碰他柔软的发顶,动作极尽温柔,没有半分疏离。“怎么一个人站在门口?是不是不认识我?我是四姨。”温柔的触碰、温和的话语,瞬间击溃了楚渊所有的拘谨。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眼前温柔的女人,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软糯又委屈:“我……姨妈……”楚渊声音很小地喊了一声人,他不是叫四姨,而是喊了一句姨妈,这其中包含着自己无法言说的小心思。他见过楚婷,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亲生母亲,每次过来也是留下钱给外公外婆,然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她从来不会对自己仔细过问,仿佛多瞧自己一眼,就是染上了什么脏污的恶心东西。楚娴看着他小心翼翼、畏手畏脚的样子,心头酸涩,轻声安抚:“不怕,四姨不是坏蛋,不会吃你的!出来玩吧,姨妈买了糖果,到时候跟圆圆满满一起吃。”她说着,顺势轻轻握住了孩子微凉的小手。小小的手掌瘦弱冰凉,怯生生地蜷缩着,被她温热的掌心稳稳裹住。:()五零全家盼生儿,七个女儿全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