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眸看着那毒酒,她倔强的高抬起下颌,紧咬下唇,眸底绽放泪光带着太多怒与怨,还有诸多遗憾缓缓落下。
可一切都是无用的,他一定会让自己死。
没有抵抗,箬仪只是抬起倔强的下颌,侧目瞥向冷博衍。
她那不带一丝温度的眸底,带着清晰可见的泪光,轻启红唇冷冷道:“陛下,您可真是自私成性,您可知这不是爱,是自私的剥夺我活下去的希望。”
此刻,冷博衍已顾不得什么了。
他已经不再挣扎了,双手摊开,一脸的无所谓道:“那又如何,朕只要你,朕的殉葬规格只有你便够了。”
“你忍心白夕云德妃淑妃这些为你拼过命的人随朕殉葬吗?还有聂红,尤阿娜,你忍心吗?”
箬仪费解的眉头紧锁,小脸拧成一团,她今日才知道,原来,冷博衍死后竟还要拉着白夕云她们一起死。
她以为,白夕云她们膝下无子,有了养女会逃过殉葬的命运,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放过她们。
恨透了此刻的冷博衍,箬仪握紧的拳头,目光愤恨地恨不得冲上前去咬死他。
而冷博衍,抓住了箬仪的弱点,知道她不忍见她们殉葬,正得意地看着箬仪呢。
抒离捧着鸩毒酒,靠他们又近了一步,冷博衍想也未想的拿起一仰而尽。
随后,丢下酒杯,目光冷洌的看向箬仪,犹如一只垂死的雄狮,在等待死亡来临的时候依然死死咬着猎物时那契而不舍的眼神,正等着她喝下毒酒。
对于他甘愿自尽,不愿再苟活这一举动,箬仪倒是没想到。
她以为,他身居高位,惜命到不愿赴死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
平静的看他饮下毒酒,箬仪环视周遭,抒离,珈伟还有余下几名金吾卫,皆是冷博衍的人。
箬仪孤身一人显得尤为渺小无助,他们就那么直视着她,眼神逼迫她饮毒酒。
她逃不掉的,只怪自己没有算到他会有此阴招。
最遗憾的莫过于不能看着她与攸宁的女儿长大嫁一个如意郎君。
她不再挣扎了,笑对冷博衍,执起那盏毒酒,红唇轻启:
“陛下的爱当真沉重,让人不得不接受,那好,臣妾甘愿随陛下而去,希望陛下说到做到,放过夕云与后宫妃嫔。”
举杯走近冷博衍,箬仪躯身下来,抬头凝视他双目,想从里面观望出哪怕一丝不舍。
却没有。
俯视榻下的箬仪,在烛火的照耀下,冷博衍的视角中,此刻的箬仪肤白如玉,眸底泪光点点,愈发明艳动人。
冷傲红唇开启,那是对冷博衍最凉薄的祝愿:“愿我们到了地下,仍这般纠缠到底,不灭不休。可好?”
冷博衍紧握她的手,邪魅一笑道:“求之不得。”
箬仪冷笑,在众人的瞩目下,满面笑容的仰头落泪一饮而尽。
心中仍充满对来生的祈愿:我的夫君顾攸宁,愿我们来生再见。
丢下手中酒杯,箬仪的身子软了下来,跪倒在榻沿,一双眼睛缓缓闭上,满面笑容,微扬的嘴角净是对来世美好光景的期待。
蔫蔫的,她头靠在榻上,就那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