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自舟一直不曾放下,是南湖书院,是傅振羽。念着过去三年的师徒情分上,袁自舟不止一次的想过,等他有能力的时候,照拂傅家一二,只要傅振羽不出幺蛾子。
不知怎的,他有种直觉,傅振羽不整点事,那便不是傅振羽了。
是的,他一向喜欢用实力说话,但对上傅振羽,他只能用直觉。共处三年,他自认对傅振羽很了解。但是越了解,发现越不了解傅振羽。连他都推断不出傅振羽可能做什么,再加上傅振羽的本领,袁自舟想说,傅振羽真的是是个很厉害、很特殊的女人,厉害得让人害怕。
是的,害怕。
但要他相信傅振羽能怎样怎样,他也是不信的。袁自舟认为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只是,需要做点什么,让这个决定绝对的正确。
南湖书院的人,除了仓子坚和傅振羽,其他人他都很了解。
除了他,中进士可能性最大的,便是那个执拗的韩末。他略施手段,让韩家陷入经济困境,引韩母准备卖女养儿。又偶然遇见周启,给周启透露风声。周启必定会转达他的话,在他转达之后两种结果,一是南湖书院没人信,没人在意,他便安稳了。
最糟糕的情况,便是另外一种可能。南湖书院恼了,撵了周启,这就意味着,把他也记恨上了。那么,他就只能继续往下,把南湖书院弄关门,剪断傅振羽的翅膀,让她不能扑腾!
现在,周启出来了,却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最糟糕的,却是傅振羽要折腾。说是听讲课,他和仓子坚的观点一样,十成是要去教乔增枝。但他又想,这是傅振羽当着周启的面说的,也有可能是她发现自己一直在关注她,关注这南湖书院,故意说给自己听来试探自己的。
然而,就在刚才,他准备选择坚信傅振羽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傅振羽不能做女夫子不假,却并非不能像教自己那样,暗戳戳地做个夫子,教几个进士出来,再来对付自己。到那时,他一定会很被动。
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袁自舟这才打定主意,准备去找曾山长。因为曾山长,会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袁自舟同曾山长,开门见山道:“今日来,只为告诉山长一桩事。”
曾山长面色凝重,因问:“可是犬子一事?”
袁自舟挑眉反问:“曾师兄有何事?”
见他这副“我知道但我不说破你心里有数”的架势,曾山长生出无限感慨。明明和自家儿子相当的年纪,学识高就罢了,道行还这么深,实在是让人羡慕啊。他索性不在卖弄,就重避轻道:“自然是他年轻气盛,还在恼你之事——”
“是我不对在前,曾师兄便是恼我,也在情理之中。”见曾山长配合,袁自舟飞快打断他的话,转入正题,“我今日来,是告诉山长一个地方,过去三年,我读书之处。”
南湖书院,用过傅振羽做的饭菜,林俭主动捡碗的同时,耷拉着脸道:“一想到又要吃我娘做的那些饭菜,我这胃就开始疼了。哎……未来妹夫好生幸福。”
乔增枝意犹未尽地又吞了两块梅花糕后,才来得及附和点头。
仓子坚则说了句公道话:“师妹如此闹腾,她的夫婿很辛苦。”
自己用过饭的傅振羽走来,恰闻此言,径直走到的仓子坚面前,邀请:“大师兄,饭后消消食?”
没人相信她在邀请仓子坚消食,仓子坚也不例外。在两师弟怜悯的目光中,他矜持地对傅振羽道:“师妹有话,不妨直说。”
傅振羽咬着贝齿,道:“别啊,我怎好意思当众揭大师兄的短?毕竟,我一向是温柔大方体贴得小师妹。”
林俭凉凉插话:“你不是。”
傅振羽立即丢了一记眼刀,威胁林俭:“不丰哥哥打算亲自做晚饭?”
林俭立即拱手求饶。
傅振羽轻哼,转向仓子坚,认真道:“真有事,和我爹我娘和我有关的事,初四那日和今日的事,不丰哥哥和四师兄,不需要知道的事。”
仓子坚立即猜到她要问什么了,实话实说:“我所知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