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傅振羽的命令,童掌柜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现在的东家便是她。”
齐阳第一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奶奶的,那小子是个姑娘啊!枉他阅女无数,竟没看出那是个娘们。这倒不怪他,那小子除了娘点,举手投足,哪里像个女人了?
啊不,傅姑娘是食为天的东家,要命啊。
齐阳沉着脸,问童掌柜:“她不会又拿卤肉的秘方要挟我了吧?”
童掌柜颔首,并道:“东家说,这是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个屁哦,拮据的袁探花,统共就给了他一千两,他拿什么赔给别人?齐阳邪恶道:“我不可能出五千两,让她卖去!”
至于卤肉方子,他从前花了五百两买的,已经靠那个赚了不下万两,大不了今后不赚这份钱就是。这账如何最划算,齐阳心中倍儿有数。
童掌柜试图和他讲道理,因道:“齐少爷那些话已经说出去了,便是再花银子也买不回来。我东家因此闺誉受损是事实,实话说,我东家不是个爱财之人,万两银子她还真不放心上。要了这个数,九成是为了让齐少爷肉疼,涨涨记性。”
“胆子肥了是吧!什么都敢说了!说不给就不给。”
齐阳耍起赖,便是齐老爷也无法,童掌柜无功而返。却在傅振羽的意料之中,她出言安慰了童掌柜后,道:“我爹娘那里已经说好了,他们六月初九启程。还有几日闲暇,童掌柜四处卖卖这售卤肉方子吧。”
把事儿丢给童掌柜后,傅振羽陪着傅山长傅父、弟弟去了林家,提前给林俭送过新婚贺礼。
听闻女婿因为着急看病,不来参加孙子的亲事,林老太太半句不满都没有。
她嫁小闺女那会儿,得知亲家公年纪轻轻便去了,便不大乐意。但奈何闺女就相中傅家书香门第,非要嫁过去。这些年,老太太一直担心着女婿,生怕女婿随了亲家公,不到四十岁上就去了。
这会儿见女婿半个月了,还不见好,对他们放弃书院去南下问医一事,不仅同意,还摸了一百两银子给傅母,并道:“这是我的心意。”
一百两与傅家而言,不值什么,对林家的经济状况来说,却是很大的手笔。一般都是要瞒着儿媳妇的,林老太太却是当着林太太的面给的。
林太太瞧见后,抽空回了躺房间,也捧了一百两银子出来。
傅母是按照二百两给唯一侄子准备的贺礼,收了老娘的一百两便罢了,再收嫂子一百两,那不是等价交换了么?因而,她说什么都不肯要林太太的银子。
僵持间,傅振羽笑道:“舅母不若出个二十两,心意到了就是。”
说完,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林太太看着傅振羽,板着脸道:“你还笑,我正要找你算账呢!”
傅振羽当着亲娘的面,亲昵地挽着林太太的胳膊,撒娇:“瞧舅母这话,我们两个不是母女,胜似母女,有什么账要算呢!我爹和我娘去苏州就罢了,弟弟也是带着的。虽说家里就剩我自己了,我也不好意思要舅母陪我,少不得另寻她人了。”
这下,别说林太太了,林老太太都听出来了,老太太问外孙女:“你想要哪个陪你?”
“婷姨母。”
林太太本姓李,是为李家长女。她下头还有五个妹妹,李家六娘便有了个名字,李婷,谐音停止生闺女。李婷之后,李母果然生了个儿子。
为了这个儿子,林太太是长姐,出嫁得早倒还好。与弟弟年龄相近的李婷,不过五六岁,便被卖进大户人家做婢女,签了十年活契那种。十年后,李婷惦记着家里的姐姐们,放弃大宅的荣华回到家中,转手又被李母许给方家病弱的独子,冲喜用的。
不过十五岁的李婷进门有孕,次年生下一女。没等她再次有孕,方少爷便去了。只生了一个女儿的李婷,被婆婆宗族欺压。
彼时,傅山长已中举。
李婷走投无路,投奔了长姐。林太太厚着脸皮,把妹妹塞到南湖书院,傅振羽当即把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一护就是大半年。
眼看就要过年,方家老太太还指着儿媳,从宗族过继个孩子继承儿子的香火,这才当着傅山长的面,各种保证赌咒发誓,傅振羽才同意李婷母女回方家。隔年,林俭中了秀才,便隔三差五的去看望小姨母,傅振羽也时不时地派人送些东西。李婷母女这几年的日子,才算过得去。
一听傅振羽想要李婷陪,所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面孔。
林太太直接拍胸脯保证:“你且放心,过两日我便把人给你送到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