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羽哪有功夫管他们,笑眯眯地回答顾夫人:“朝廷有金榜张贴进士,我们书院庙小,用不得那黄纸。我就想着,不如沿着主道,盖两溜红墙,张贴南湖书院所有举业有成的少年。以此来激励少年们,发奋涂墙。”
少年最爱荣耀之际,又是傅振羽在,赵麟立即当仁不让地站出来,先道一声:“夫子。”
在知道了傅振羽的本性后,赵麟无法再唤她一声“林夫子”。忽然改口傅夫子,他自己又不得劲,便索性去掉了姓氏,省却纠结的同时,彰显亲近。
“夫子,什么样的人呢,才能被书写在上头?”
两声夫子中,傅振羽感受到少年的心意,心下暖暖的,笑道:“还用问么?自然是秀才起啊!我计划好了,开头这两块,便放进士榜;接下来的十块,录举人;下剩的所有位置,录秀才。你们啊,从最末端开始吧!”
师生互动之际,顾夫人感觉不大对劲。在傅振羽和工匠们说完自己的意思后,她抽空询问:“傅姑娘,你实话告诉我,你穿成这样,学子们又那样称呼你,你,不会教他们了吧?”
“夫人睿智。”
顾夫人这才想起昨日送信之人,似乎说过什么“书院”之类的话,顿时一个机灵,惊呼:“你不会让我也加入南湖书院吧?”
“自然不是,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傅振羽振振有词,就在顾夫人以为自己猜错之际,又听傅振羽道:“我是要弄个青竹女子书院,缺个主事之人,想请夫人就任。”
“你要我和你一道,弄个女学的意思?”
“不是女学,是女子书院。”
顾夫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问她:“女子不能科举不能做官,弄女子书院做什么?”
“自然是读书、明理,长见识。”
明显言不由衷,顾夫人却不再多问,因为傅振羽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眼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傅振羽没让顾夫人久等,待仓子坚和工匠们确认过图纸后,便和仓子坚道:“接下来交给大师兄了,接下来,我要带夫人去我那,讨论我的大事。”
“去做你的‘大事’吧,这里有我。”
仓子坚宠溺一笑,特意加重了“大事”二字。
跟着傅振羽从前往后走,穿过了泰半书院后,顾夫人道:“我瞧这南湖书院,竟不比中天书院差什么。阿玉,你说呢?”
阿玉乃王妈妈从前做丫鬟的名字,王妈妈立即道:“奴婢觉得,论大小,应该是南湖书院更大一些。只中天书院的学堂更多、书阁更大一些。”
这样大的地方、这样的房舍,便是在汝宁,也要花不少银子,顾夫人便问傅振羽:“你们傅家,或者说,你父亲,如此富有吗?”
事到如今,傅振羽是要拉顾夫人入伙的,少不得要展示自己财力了。傅振羽便把自己才是认识“书生万一”的事实告诉了顾夫人,也承认了自己确实是教书先生,所教的第一人,便是袁自舟;更是招供了袁自舟大婚那日,她和齐阳演的那一出,只想给探花郎摸点子黑。
听到这,顾夫人勃然大怒,指着傅振羽的额头大骂:“你是不是傻!他都这样了,你只说他买了考题,这算什么抹黑?就该叫他承认,他师从于你才算数!”
“夫人,你,还信我?”
“为何不信?”
顾夫人有两个儿子,十来岁那会儿,要多难整有多难整,便是过去了十几年,她依旧记忆犹新,心惊胆战。但就这样的一群孩子,那样恭敬地望着傅振羽,喊她“夫子”,可见小姑娘年纪虽小,但确实有教书育人的本领。
其实这些判断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顾夫人愿意相信傅振羽,是具有这样能力的人,和她自己、和她夫婿的妾侍,和她那两个擅长后宅事务的儿媳妇,都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在,那样的日子,很精彩,不似她的生活,这样的令人绝望。
是以,顾夫人在反问过后,又十分肯定地说:“我自然信你的。”
看她神情不对,傅振羽指着前面的竹院,道:“夫人快看,那片林子,就是我的住所。隔壁住着的表姨母和她的女儿,每隔一日进城一次,去巡视铺子和送货。今日她不在,改日再让她来见夫人。”
一表三千里,顾夫人最懂这种家族亲戚关系,因问傅振羽:“这个表姨母,是哪边亲戚的?怎住在你的隔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