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俩商是什么意思?甭说我了,论道行,我可不及仓先生。”范茗谦虚地承认。
傅振羽不屑道:“除了读书还可以,其他的,我还真看不出来大师兄的道行。”
“那是因为你蠢……”范茗毫不留情地说完,拉着顾夫人说傅振羽的痴,“她脑子里天生没有阶层之分。意思是说,她不敬畏帝王,不敬畏候门,不觉得低人一层,也不觉得她比那些平民百姓高一层。所以,她能毫无压力地和镇远候这样的人讲理,也善待那些不起眼的百姓。”
顾夫人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她偏疼傅振羽,乃因当初她陷入泥潭之际,傅振羽在拉她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巴结之意。
王妈妈一直觉得不可能。
现在看来,就是可能。那会儿,傅振羽没有把她看作知府夫人,仅仅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可怜人罢了。
“原来是这样的痴人……”顾夫人感慨着,却没说下头的话。
范茗接过话茬,道:“确实是个稀罕物,顾咏言才那样敬着她,害我也得跟着尊她为师。”
闻言,顾夫人将视线从痴人傅振羽身上,挪到无法无天的范茗那里,问:“你一直这样直呼顾五的名讳?”
“当着他父母家人的面,没有这么叫。”范茗并不蠢。
顾夫人头疼地表示:“我这是什么命!活了大半辈子,临了遇到着你们两个。一个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让人心惊胆跳;一个,痴傻的让人放不下心,哎呦……”
范茗挑剔:“我为所欲为,却非无法无天,大面的规矩,我还是守的。”
“守规矩,你会拿两个案首?”顾夫人反驳。
“说了嘛,大面。”
傅振羽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心底有种直觉——关于办学,关于助商,她应该更大胆一些。
傅振羽心不在焉地回到南湖书院,提笔给仓子坚写信。只当仓子坚在网络的另外一端,前所未有的认真。待她写完,才发现一口气写了十几张。
捏着厚厚的一沓纸,傅振羽露出了久未的笑容。
这样,似乎也挺好。
不管怎样,无论何时何地,自己还可以有个说话的人。想到这,傅振羽又提笔加了句。
大师兄,你要毫发无损地回来,我,不能没有你。
不过短短的一个月,冉墨云已和钱文举三个性格迥异的人,达成一片。其中,钱文举和他同属南直隶,共同语言就更多了。
“我们两个比他们两个苦多了……”
读着南直隶往年的卷宗,钱文举如是感叹着。南直隶朝廷会委派翰林学士监考,消息要比别人滞后,这是事实。
但韩末却有话说。
“师妹早早就和万先生说好了,直隶翰林一有消息,就六百里加急给你送来,怎就难了?你乡试若不中,定然是你自己偷懒!”
那口吻,对钱文举这个师兄,半点敬意也无。
钱文举不以为意,道:“怎么我和冉师弟说话,你都在啊!我懂了,你这是眼馋我和冉师弟关系好。”
这是污蔑!
在韩末看来,冉家是正牌的书香门第,和钱家这种商户不是一个层面的。他关注冉墨云,是不想冉墨云被钱文举带坏。但他是师弟,说师兄偷懒,那是督促师兄进步,直接鄙视师兄、将师兄定为“不行”,就是钱文举这样混不吝的师弟,都不会这么做。
韩末不认可钱文举,更无法反驳他,憋红了脸,气红了眼。
冉墨云已经习惯了他们师兄弟的相处方式,但不会叫他们师兄弟因为自己而闹别扭。见韩末恼了,忙道:“是钱师兄,嫉妒我了韩师兄看中吧?”
“怎么可能?没有的事!”钱文举自然否认。
“我一直认为自己文采出色。”冉墨云大言不惭地说完,旋即谦卑道,“见了韩师兄的文章,才知道自己自视过高。韩师兄行文基调沉稳,用词又不拘一格,我所不能及。可若论不拘一格,你们皆不如我,我便因此入了韩师兄的眼。”
这是说两人惺惺相惜之意。
但是那直白的自夸,林俭都听不下去了,叹道:“从脸皮厚度来说,冉师弟才是师妹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