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嫂子娘家陪嫁,那家里头的事,谁做主?”牟信说了最要紧之处。
李蕴轻笑,道:“家里的事原本是哪个做主的,你不知么?再者,不论住在哪里,我都会敬着公爹和娘,都会照料福哥和孩子们,照看你和二弟这两个小叔子,有差吗?”
得了这样的承诺,就意味着牟家当年捡的不是个媳妇,而是个聚宝盆。牟信要是再不知好歹,那这书就白读了。
现在,他只担心最后一件:“那嫂子,和我大哥呢?”
“这原本是我和福哥的事,你既然问了,我答一下也无妨。我的回答是,一如从前。”李蕴如是道。
“怎么可能一样?”牟信不信。
李蕴也想起周靖在南湖书院做客座讲师的事,改口:“我是说,我和福哥之前一如从前。当然,我们接触的人会不一样。福哥若是愿意,可以你一样读书,哪怕不能入仕,也能像你我这样说话;福哥不愿意,那就继续做田舍翁。”
对大哥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吧?牟信却高兴不起来。
李蕴看出他的心思,道:“勿要担心,相信福哥,可好?便是你不相信,你也要明白。便是你随我父亲的脚步入仕,福哥适应不了未来的日子,一样没有意义。”
随状元郎的脚步入仕?
牟信从未想过。
不过,嫂子说得对。兄嫂之间的事,他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牟信终于舒展眉峰,对李蕴道:“大哥是我们三兄弟最有拼劲的那一个,大嫂又是这样聪慧,我相信大嫂定能让大哥适应未来的生活。”
李蕴看了牟福一眼,自信满满道:“一定啊。再者说,便是没有我,待我们家盼盼入仕了,我和福哥一样要过官家生活。”
这话给牟信提醒,牟信转身去劝傻眼的父兄。
牟福不必劝。
在弟弟和妻子的对话中,他的目光已渐渐聚拢。
是啊,从前只顾着怕了。光怕有什么用?不就是媳妇是官家女么?他,也可以努力的,不是吗?
牟老爷子那边,虽然没大听懂,但见幺子恢复从前,不,比从前还要飞扬;长子也慢慢缓过劲来,儿媳妇又在,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那好,听你们的,搬家。”
三月初二晚上,牟信、李蕴、姚二娘子顾娘子,并念念姐弟两个,进了南湖书院,把牟家的决定告诉了傅振羽。
傅振羽欢喜之余,拉了李蕴问仓子坚的事。
李蕴和她说了极多,只没说仓子坚最近的安排,还信誓旦旦地傅振羽道:“我都回来了,可见事情是稳妥的。不过,毕竟还没有落定,子坚那个倔的,偏说什么,若是说出来有差池如何是好!不让我告诉你。”
“大师兄,还真是一如从前呢!”傅振羽咬牙切齿地说着,除了写信抱怨,却也没有旁的办法。
四月里,牟家搬到杨家庄,却是比南湖书院还靠近城门,在南书院和女学之间。
小巧的三间三进宅院,从内到外刷得崭新。前院三间倒座,什么家什都无,里头都是农具什么的;第二进老爷子住上房,牟福一家住东厢,西厢给二房。厨房在后罩,住着姚二娘子和顾娘子。
安排好屋子,李蕴补充道:“三弟要成亲的时候,把前头收拾出来,也就尽够了。”
原本在抱怨家里头不能种菜、养鸡鸭牟老太太,听见这话,立即丢下原本的不快,和李蕴商议:“看人我不及你,你给他相个媳妇?相个有钱人家的漂亮小姑娘,行不行?”
牟信已经二十一了,该说媳妇了。按照牟老太太的想法,三儿子已经是秀才了,定然是要找个比二儿媳妇好的。
“娘不怕人家小姑娘不服你管教?”李蕴笑问。
牟老太太一摆手,道:“我不用她服,她服你就行。”
原本红着脸的牟信,“噗嗤”一声笑出来。想想也是,他不过是个穷秀才,娶来的媳妇,怎么也高不过大嫂去。而大嫂对娘,又是极孝顺的,他娘这思路,一丝错处都没有。
“原来家里头,脑子最好使的是娘你呢。”
“那当然。我生的儿子都考上秀才了,我能差吗?”牟老太太面露鲜有的得意。
念念盼盼,还有二房的豆豆,三个孩子看完新家,各个都是欢喜的不行,满院子跑;牟老爷子看着这样的和睦,把所有的棱角收了起来。
这时,南湖书院来人请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