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羽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哪知,乡试结果敲锣打鼓地进了南湖书院当日,书院就来了个周学政,点名要见山长。
傅振羽从未有过架子,对方又是这样的大官,忙整理了仪容去见客。
周学政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者,听闻傅振羽便是山长后,惊坐起来,问:“你是山长?”
“回大人,民女之父才是南湖书院山长。这几年父亲身体不好,在江南修养,弟弟又小,民女暂代山长罢了。”
周学政目露恍然,继而怒不可遏:“枉我那么看中李宗延那小子,竟是个儿女情长之人!”
说完,抬腿就要走。
显然是误会了,傅振羽忙叫住人,以山长和夫子的身份,为李宗延说话:“大人勿恼,有话好好说。宗延那孩子回来和我说过大人提携他的事,他感激不尽的。”
“那孩子?”周学政驻足,重复了傅振羽的口内的话。
“是啊,他回来就和我说了,大人叫他不要参加明年的会试,这是真心为他考虑的,比我这个山长考虑的还周到。”
听到半大的丫头片子,用这样的口吻夸赞自己,周学政不仅没有开怀,反而更郁闷。想了想,他问傅振羽:“我记得,开年的时候,南湖书院有一个工部退下来的主事,招了不少人专学水利,是也不是?”
傅振羽应了后,不等周学政发话,立即让人去请郭丞。
见她这样通透,周学政胸口的气闷总算去了三分。
李宗延比郭丞到的还早。
他先给周学政作揖,后给傅振羽见礼,那恭敬的模样,仿佛对面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家似的。周学政不禁正经思考起另一个方向。
自己是不是,想了左了?
若李宗延对这女山长没有情谊,那么,便是这女山长是真有本事的。便是女子再有本事,七尺男儿拜她为师,只能说明,这男子能成世人所成不了的事。因为,他先做了世俗做不到的事。
这样想着,周学政的不满又去了二分。下剩的不满,在郭丞到了后,彻底消失殆尽。
郭丞好歹是做过官的人,到了后就同周学政打起了官腔。以恭维周学政为主,不大会儿,就将周学政说得眉开眼笑。二人就这着这次乡试,说起了李宗延、韩末,说起了河南籍的未来。
李宗延看了傅振羽一眼,轻笑。
傅振羽则冷笑。
李宗延那眼神,分明在说她不会哄人。可事实上,就冲周学政那起子范儿,便是她说了同样恭维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效果。
这边正说的起劲,外头一阵喧哗。
不打会儿,桃李眉开眼笑进来,回禀:“山长,南直隶传来消息,钱夫子和冉夫子都中了举。冉夫子第三,钱夫子十三。”
钱文举发力过晚,傅振羽还担心他不过呢,听到这样的成绩,差点跳起来。
不待她表现,那周学政听了一耳,少不得问两句:“南直隶那边的消息,怎来的这样快?对了,来报信的是谁?”
桃李立即恭敬地回道:“南直隶的消息,是孟将军走了官驿,给知府大人送了信。府学的吴教授刚好在知府大人跟前,就领了来传话的活计。听闻学政大人在,便说未得大人首肯,不好随奴婢来。”
又不是什么大事,竟走官驿传信……
周学政这才有种南湖书院卧虎藏龙的错觉,让那吴教授进来。
吴教授人刚到,茶未上,外头有来人报:“山长,章知府到了。”
吴教授刚到,章知府又来,这是什么大事?
周学政虽是河南布政司的人,但论官职,比不得主管一方的知府,他起身随傅振羽等人,亲迎章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