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不自然地坐在沙发上,顺便打量了一眼房间里的布局。虽然是老小区,但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光线明亮,墙纸是暖黄色,空气里有淡淡的薄荷香,抬眼望去,才发现阳台上种了些花草。其中正好有一株留兰香薄荷。她把揣在怀里的早餐放到茶几上,随口问:“伯母呢?怎么没见到她?”谢执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轻声道:“你也知道的,自从气死我爸后,我妈就精神失常了,加上那些人时不时上门打砸,病情就更严重了。”“我白天会打零工,只能把她锁到屋子里。”沈元昭默了半晌,叹了口气。之前就听说过他们家的事情,可百闻不如一见,亲眼目睹一个美满家庭支离破碎,徒留一对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是个人都会同情。她道:“你爸的死,不能完全怪你,你也不用把责任完全揽在自己身上。”“人应该向前看,起码你现在是脚踏实地的好好生活,如果伯父在天之灵,见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谢执应了声,抿了一口茶水,闻言却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嘲笑。若不是借了这副身躯,而他素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人情,他何必要演这场戏,还要低声下气找那几个人合作。至于真正的沈坤,为了个娘们似的小倌,将自己的父亲活活气死不说,还跳河自杀。既懦弱又无能。放到任何时候都活该被瞧不起。只可惜他现在还要维持这个人设,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不能露出马脚。谢执再度恢复那副黯然神伤的表情。“朝朝,你不用安慰我,这是我的错,我认,我改。”沈元昭侧过头看着他。男人低垂着头,仿佛陷入极大的痛苦,碎发半掩着眼睛,白皙的脸上被光线照到近乎透明,整个人虽是绷得紧紧的,可细看之下就能发现他早已红了眼眶。到底比她小几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爷,痛失父亲后又被竞争对手打压到这种程度,能坚持这么久,已然算是不错的了。“先吃点东西吧。”沈元昭颔首,“我来得早,想着你和伯母应该还没吃东西,顺路带了些早餐。”谢执不喜吃那种油腻的食物,但他还是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他小口吃着,这在沈元昭看来就是心里藏着事,食不下咽。“你救了我,按理说我应该还你一份人情。”她想起正事,从包里拿出那封委托信。“我会让我的律师私下调查铂宁集团泄密以及挪用公款的事情。如果事情有转机,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谢执长睫轻抖,听见这些话,内心说不上来的狂喜,好一会儿,他喉结滚动,发自内心道:“谢谢你,朝朝。”他现在,有点喜欢沈坤这个身份了。能理所当然地得到她的帮助和关心,而非厌恶与排斥。沈元昭站起身来,道:“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谢执跟着站起来,一路送她下楼。回到家后,沈元昭回忆着和男人接触的细节。初见时他嚣张跋扈,下手狠辣,颇有一种混世魔头二世祖的模样。可后来沈坤就变了。变得温顺乖巧,礼貌懂事。起初她也曾怀疑过沈坤和那个人会不会有关系。如今看来,沈坤是沈坤,谢执是谢执,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按照那人脾性,他怎么会屈尊降贵地扮演戏子供人赏玩,又怎么会带着素不相识的女人窝在这种地方,更不可能纵容那帮地痞流氓上门打扰他的生活。沈坤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少爷,一朝家中出了变故,还没从众星捧月的日子里走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毒打后就收敛了脾性。沈元昭打开手机,看着那通几个月前接通的电话。十秒不到的时间。她却听得很清楚。是那个人。可随着时间流逝,记忆里清晰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她有时甚至在安慰自己,也许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她记错了。那个人就算在那个世界称王称霸,也断然不会有那样的执念和本事,还能找到这里。过了五天,沈元昭雇的私人侦探和律师轮番上阵,都给她带来了好消息。一个是沈坤的事的确有隐情,那个娱乐圈的男艺人是偷了商业机密,转卖给沈坤的竞争对手。第二个是铂宁集团的公款还有办法追回,只要找到充分的证据,说不定还能让对方声名狼藉。沈元昭打算在端午节之前告知沈坤,让他拿主意。结果端午节那天,她刚到沈坤家,电梯里紧跟其后的就是几个警察。其中一个警察严肃道:“levi死在公寓,我们有权怀疑你涉嫌此案,请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沈元昭一时愕然。levi就是侦探和律师调查到的那个男艺人。其实一开始得知曾经与沈坤纠缠不清的地下女友竟然是个男人,她是震惊的。,!不过震惊之余,想起沈母提及沈坤:()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