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字出口,沈断潮嘴角浮上笑容。霍青罡微不可查摇了摇头。孟章叹息出声。归不移暗叹。苏芸担心,虽说她的夫君修为更高,但万一呢?不比苏芸关心则乱,受父亲熏陶,玉淑隐约猜到什么崔大哥想杀沈断潮。看似虽然没有道理,但背后一定有大家不知道的理由。“崔兄弟请。”沈断潮话音未落,身形施展开,疾驰向前。他使刀。刀身窄而长,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过毒的。刀势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横劈崔浩腰腹。且没有试探,没有虚招,起手便是全力。沈断潮算盘打得很清楚,崔浩心善,方才对韩铁衣手下留情,可见杀心不重。而他则可以趁其不备,一击毙命。至于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杀了崔浩,石榴岛便是他的。刀罡已至腰际。而崔浩果然很心善,这时还没有拔剑。崔浩侧身让过凌厉刀罡,同时右手抽剑出鞘。剑光一闪,快到像没有出鞘、没有挥斩。沈断潮擦身而过,只觉喉间一凉,旋即头颅落地,滚动。身体还有往前冲。“你……”头颅一阵天旋地转,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出更多声音。崔浩收剑入鞘。沈断潮身体扑倒着地。身首分离!大殿前的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过了很久,霍青罡才开口:“好剑法。”韩铁衣站在人群中,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方才挑战崔浩时,以为对方只是境界高,罡气浑厚,才打败她。此刻才明白,自己没死,真是人家手下留情,下次再也不敢‘一时冲动’了。孟章回过神,笑容浮上脸:“午饭已经准备好,请诸位与我来。”客人离开,剩余的围观者皆是两宗弟子、长老,原本屏息凝神,此刻目光齐齐落在崔浩身上。只见这位罡劲中期的大长老,斩杀敌人后并无半分倨傲之色,而是神色平静地蹲下身,先捡起那柄淬毒的窄刀,细细端详片刻,收入鞘中。又从尸体怀中摸出两个药瓶,拔开塞子嗅了嗅,很仔细分辨药性,然后妥帖地收进袖袋。接着,他伸手探向尸体左右大腿外侧。那里各绑着一排飞针,针尖泛着同样幽蓝的光。没有直接用手去拔,而是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块软布,垫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飞针一枚枚取下,连同针囊一并收好。最后是那件硬甲。甲扣扣得很紧,大长老没有粗暴撕扯,而是耐心地摸索了几下,找到扣结,轻轻解开。硬甲卸下,抖了抖,对着日光看了看甲面上的纹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甲衣卷起,夹在腋下。整个过程一丝不苟,神态专注,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整理杂物,而非在众目睽睽之下搜刮尸体。围观众人面面相觑。一位揽月剑派的化劲初期长老低声对身旁的同门道:“看见没有?大长老摸尸都摸得这般仔细,这般从容。难怪人家能入罡劲中期。”同门深以为然,重重点头:“细节见真章。我平时摸尸,总怕被人笑话,草草翻两下完事。如今想来,实在是……太不专业了。”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插嘴:“什么是专业?这就是专业!你看大长老——先捡刀,刀最值钱!”“再摸丹药!丹药得验,不能直接揣,万一有毒呢?”“取飞针要垫布,不能伤着自己!”“最后卸甲,得有耐心,不能撕坏了!”年轻弟子说得头头是道,众人听得频频点头。“我决定了,”另一个年轻弟子握拳,“以后摸尸,就照大长老这个流程来!”旁边年长的师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先活到能摸尸那天再说。”归不移站在人群前方,看着崔浩不紧不慢收完最后一件战利品,想起当年没收他入玄龟院的事。曾经后悔过。现在倒觉得——幸好没收。否则被徒弟甩开这么远,脸上更挂不住。崔浩收完东西,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朝归不移点了点头,又朝围观的人群拱了拱手,便不紧不慢地领着妻子离开。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过之处,众人纷纷抱拳行礼,目光里满是尊重与敬意。当然,众人更多想的是,之后如何与没有到场的师兄、师弟转述这场比斗。虽不是自己斩杀,却与有荣焉。“浩哥,”蝠枭背上,苏芸问出心里疑惑,“你一般不会当众杀人。”崔浩也不想,轻轻叹气道:“韩炎长老死在他手里。”苏芸明白了,把身体依靠在丈夫怀里。崔浩在妻子额头上亲吻一下,十八个可支配点到手。家中,铃铛与家中大厨已经张罗好一桌好菜。饭菜端上饭桌后,有明劲弟子甚至专门试了菜,这是归不移特别叮嘱,非崔浩与苏芸摆架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午饭后,就在崔浩打算去修炼时,铃铛找过来通报:“老爷,归宗主来了,还有一个叫韩铁衣的女武者。”崔浩来到前厅时,归不移正与韩铁衣两边分坐。见崔浩进来,两人同时起身。“崔师弟。”归不移笑着招呼,“韩姑娘说有事与你相商,我便陪着一道来了。”韩铁衣抱拳,神色郑重:“崔长老,冒昧登门,还望见谅。”崔浩摆摆手,在主位坐下,示意二人也坐。“韩姑娘有话直说。”韩铁衣沉默片刻,似在斟酌措辞。“崔长老,”韩铁衣思忖道,“今日我挑战你,你手下留情,这份情,我记着。”崔浩没接话,等她继续说。“我虽是散修,却也知恩图报。”韩铁衣从袖中取出两本薄册,双手捧起,置于崔浩手边的案几上,“这是我多年的积蓄,一本凡阶上品枪法,一本凡阶下品心法,适合罡劲修炼。权当……谢礼。”崔浩目光落在那两本薄册上,没有伸手去拿。“韩姑娘何意?”韩铁衣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抱拳躬身。“我想加入贵宗。”厅中静了一瞬。归不移也没想到。崔浩提醒韩铁衣:“你是罡劲初期,夺岛赛十强之一。凭此身份,开宗立派不在话下,为何要寄人篱下?”韩铁衣苦笑了一下:“崔长老,你是宗门出身,或许不知我们散修的难处。”话到这里,韩铁衣顿了顿:“我今年四十七岁。从明劲到罡劲,我用了三十年。这三十年里,我见过太多散修——天赋不比我差的,死在海兽嘴里。”“运气不比我差的,死在杀人夺宝的散修手里。”“比我更拼的,死在瓶颈期,走火入魔,无人护法,无人救治。”韩铁衣声音慢慢沉了下来:“我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我有多强,是因为我够小心,够怕死,够……孤独。”“怕死?”崔浩微笑反问,“方才为什么敢跃境挑战?”“惭愧,”韩铁衣掩面,“动了一下妄念,差点害死自己。”崔浩没有嘲笑韩铁衣,男人:()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