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楼附近有家“聚贤酒楼”,三层高,招牌老旧,但生意不错。崔浩和沈墨走进去时,一楼大堂已经坐了七八成客人,多是武者打扮,说话嗓门不小,热闹得很。两人在大堂中间找了个位子坐下,沈墨招手叫来伙计,点了四个菜,一壶酒。“崔兄,这顿我请。”沈墨笑道,“算是庆祝咱俩都过了初选。”崔浩没推辞。菜上得很快,酒也满上。沈墨是个爱聊天的,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说他打听到的关于那四位女弟子的消息。崔浩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大堂,寻找潜在危险。危险没有看到,却看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右手边隔了两张桌子,坐着一个灰衣老者,七十来岁年纪,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看着像个读书人。他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碟花生米,却没动筷,只是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嘴唇微动,念念有词。沈墨顺着崔浩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道:“那老头我见过,昨日在客栈门口也捧着本书在读。”崔浩没说话。这时,邻桌一个中年汉子忽然开口,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老孙,又在哪儿背诗呢?”灰衣老者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把册子往袖子里塞。中年汉子哈哈笑道:“二十多年了,每隔两三年就能看到你一次,今年是第几次参加招亲大会了?”灰衣老者脸色涨红,没接话。旁边另一人接腔:“第十回了吧?老孙,要我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人家招婿,是要找能修炼的,又不是招文状元。”灰衣老者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倔强:“文考也是选拔的一部分。我虽然修为不高,但若是文采出众,未必没有机会。”那中年汉子嗤笑一声:“机会?你化劲初期,今年七十有三了,就算文采再好,人家女弟子能看上你?”灰衣老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老孙,你也别怪我们说话难听。这招亲,说到底是为了双修,为了突破境界,你修为太低了,放弃吧。”灰衣老者低下头,不再言语。这时又有人加入聊天,反驳道:“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了,今年凌长老亲自出的题目,肯定有深意。说不定就是想看看我们这些人肚子里有没有货。”“有货又能怎样?那些女弟子个个都是化劲后期,修炼的又是玄功,总不能找个只会吟诗作对的废物吧?”“废物倒不至于,但文采好的,至少说话中听些。你想想,那四位姑娘平日里见的都是些粗人,突然来个会写诗的,会不会觉得新鲜?”中年汉子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几人继续喝酒聊天,话题很快转到别处。灰衣老者坐在原位,低头看着袖子里那本册子,不知在想什么。沈墨身体前倾,伸长脖子,低声道:“崔兄,你说这文考,题目会是什么?”“不知道。想来不会太难,毕竟以修炼为主。”“我也这么认为,猜测只要会写打油诗,就能过关,主要还是看功法契合度,以及人家姑娘的心意。”七日过去。辰时初,四海楼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崔浩和沈墨到的时候,广场上少说也有四五百人——有参加文考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摆摊卖吃食的。还有专门来“看人”的年轻女子们,她们成群,叽叽喳喳,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在等什么人。广场正中摆着三十多台长案,每张案上笔墨纸砚俱全。四海盟的执事弟子穿梭其间,维持秩序。“人真多。”沈墨踮着脚往前看,“这得考到什么时候去?”崔浩没说话,目光扫过人群。看见了那个灰衣老者——老孙。他站在队伍前排,今日换了身干净的灰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还攥着那本册子。云铁山和宋琦也在,两人站在不远处,正和几个陌生人聊天,云铁山嗓门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在吹牛。女武者秦海君也在,她日换了身劲装,腰悬长剑,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不知在找什么。忽然,人群一阵骚动。“来了来了!”“林萧!”“周野!”“赵天空也来了!”崔浩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广场东侧,三个男人正并肩走来。左边那个三十三四岁,面如冠玉,锦衣华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走得不急不慢,目光扫过人群,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右边那个稍显成熟,三十五六岁模样,面容温和,穿着素净的青衫,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他朝人群微微点头,笑容得体。中间那个四十出头,浓眉方脸,眼神锐利如刀。他走路的姿态不像前两人那般从容,而是每一步都踏得极实,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萧、周野、赵天空。三人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年轻女子们像炸了锅。“林萧!林萧看我!”“周公子!周公子今日穿青衫好俊啊!”“赵……赵天空好凶,不敢看……”崔浩听见身后几个女子压低声音议论。“林萧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听说是他自己挑的料子。”“好看有什么用?他那性子,嫁过去得受气。”“受气也愿意啊!半步宗师的孙子,嫁过去什么资源没有?”“那你怎么不去?”“我倒是想去,人家也得看得上我啊……”另一边的几个女子则在讨论周野。“周公子今日又穿青衫,我就说他最衬青衫。”“他刚才朝这边笑了!是不是看我了?”“别自作多情,人家对谁都笑。”“笑也是笑给我们看的!不像那个赵天空,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谁嫁给他谁倒霉。”“话不能这么说,赵天空虽然凶,但真有本事。”“那也不能嫁啊,万一哪天一句话不对,被他顺手宰了……”“你就知道人家会宰人?说不定对自家媳妇好着呢。”“你敢赌?”那女子不说话了。崔浩收回目光。三人在广场东边站定,四海盟的执事弟子迎上去,躬身行礼。林萧摆了摆手,姿态随意。周野点了点头,笑容温和。赵天空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准备参加文考的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崔兄,”沈墨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他们来做什么?他们又不用参加文考。”崔浩摇头,表示不知。这时,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安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广场。众人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四海楼门口。一个妇人从楼内走出。她看上去四十出头,一身深蓝色长裙,发髻高挽,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步伐不快,每一步却踏得极稳,裙摆纹丝不动。凌寒纱。四海盟长老,半步宗师,凌驾于罡劲之上的可怕存在。其跟着四个年轻女子,衣着素净,面容姣好。人群再次骚动。“宁浅雪姑娘来了!果然好美!”“哪个是骆清?听说长得最好看的是她。”“不对,最好看的是宁浅雪,你看那个穿白衣的,就是她。”“穿月白裙的那个是骆清吧?”“周云笑起来真好看,像邻家妹妹。”“陈婉玉也不错,就是有点怯生生的……”崔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骆清站在凌寒纱身后,面容清冷,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人。凌寒纱走到广场中央,扫了一眼众人。“今日文考,题目只有一个。”凌寒沙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一副公事公办模样,“以海为题,作诗一首,写于纸上。”顿了顿,凌寒纱又道:“不限格律,不限字数,不限体裁。想写什么,写什么。”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这么简单?”“不限格律?那不就是随便写?”“我还以为多难呢……”“简单?又考诗、又较字,难如登天。”凌寒纱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继续道:“排队上前,一炷香的时间。香尽,停笔。”话落,凌寒纱转身,走到早已备好的主位上坐下。周云、宁浅雪、陈婉玉四人在她身后一字排开。广场上的目光顿时分作两拨——小半落在凌寒纱身上,大半落在四个姑娘身上。周云站得端正,目光好奇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偶尔和身边的陈婉玉低声说两句什么。陈婉玉抿着嘴笑,耳朵尖微微泛红。宁浅雪一袭白衣,面容恬静,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株立在雪地里的梅花,清冷出尘。骆清站在最右侧,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考生们开始排队。三支长队缓缓向前移动,每队一次出十人,依次走到长案前。执事弟子点燃一炷香,插在香炉里。“开始。”话音落下,第一批次三十名考生们提起笔,或皱眉思索,或奋笔疾书,或东张西望。这时,人群外围,林萧忽然开口。“凌长老。”林萧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凌寒纱抬眼看他。林萧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凌长老,晚辈有个不情之请。”凌寒纱没说话。林萧继续道:“这文考,晚辈也想参加。”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林萧?参加文考?他不是不用考吗?林萧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自顾自道:“晚辈虽然不必参加初选,但这文考,考的是才情,是心性,不是修为。晚辈自问,读书也不算少,想和这些兄台们比一比。”,!“当然,”林萧话锋一转,“输了不丢人,赢了也光彩,请凌长老允许。”凌寒纱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这时,周野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凌长老,晚辈也愿一试。若能通过,自是有缘;若通不过,那便是才疏学浅,怪不得旁人。”周野声音温和,笑容也温和,但那双眼睛亮得很,显然不是随便说说。赵天空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站在那两人身边。人群哗然。“赵天空也要考?”“听说他最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啊。”“这还用猜,四个姑娘里面,肯定有他:()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